沈鸢穿进宫斗小说前,信誓旦旦地跟我拍胸脯,"小小后宫,轻松拿捏。""昭宁,
等我拿了贵妃之位回来给你带好东西!"本以为她能凯旋归来。
没想到书里的情节越来越离谱。堂堂淑妃,被一个小宫女踩在头上。几次差点丢了命。
恶毒的皇后为了取乐,逼她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我当场疯了。让系统立刻把我也送进去。
和她双排。系统问我:【宿主要穿越成宫女还是答应?】我一路翻到最底下,
选了最后那个选项。下一秒——耳边传来尖细悠长的通报声。
"太后驾到——"【第一章】药味很重。睁眼的瞬间,入目的是顶上垂坠的明黄帐幔,
金线绣着的五爪蟒凤,一针一线密密匝匝。【叮——宿主已成功绑定角色:卫太后。
当前位阶:后宫最高权力者。】系统提示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响,外头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掀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太后!太后您醒了!"他满脸涕泪,嘴唇哆嗦,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淑妃娘娘……被皇后娘娘罚跪在御花园雪地里,
已经跪了两天两夜了……"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两天两夜。雪地。沈鸢。
我猛地掀开锦被坐起来,脑袋嗡了一瞬,扶住床柱稳了两秒,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
老太监吓得扑上来:"太后,您身子骨弱,您不能——""鞋。"他愣住。
"把鞋给哀家拿来。"老太监抖着手从榻边取了绣鞋,我一把抢过蹬上,
抓了件氅衣披在肩头,推开殿门。门外站着两排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一地。没人敢拦。
这具尸体已经卧病三个月,所有人都当卫太后是个死人了。长廊的雪积了半尺厚,
风刮过来的时候,廊柱上挂着的宫灯剧烈晃荡,影子忽明忽暗。老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嘴里不停念叨——"太后慢些,太后当心脚下。"我没听。拐过假山的时候,看见了。
雪下得正大。御花园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单薄的身影直挺挺地跪着,膝盖陷在雪里,
两条手臂垂在身侧,头发散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四周站了一圈宫女太监,
缩着脖子,没一个人上前。再往前几步——嘴唇青紫。面色灰白。衣裳下摆结了冰碴子,
膝盖处的雪被血浸透,洇开一小片暗红。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壶嘴冒着白气。
品茶的人坐在石凳上,裹着一件银狐披风,身后两个宫女撑伞,一个捧着暖炉。
萧皇后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跪着的人身上,嘴角弯了弯。"淑妃,
还撑着呢?"跪在雪地里的人没有回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撑住了。萧皇后搁下茶盏,
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声音里带着笑意——"本宫让你跪,你就跪到咽气为止。
谁叫你不懂规矩?"我脚步没停。嘎吱,嘎吱。靴底踩过积雪的声音格外清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老太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太后驾到——"萧皇后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她抬头看过来,
笑容僵在脸上。我一步步走到跪着的人面前,蹲下去,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冰得刺骨。
她睫毛上挂着碎冰,眼皮沉沉地半阖着,眼球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还有气。
我把氅衣扯下来裹在她身上,偏过头,看向萧皇后。萧皇后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随即站起身来,理了理披风,恢复了端庄神色,屈膝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母后凤体初愈,怎么——""谁允许你罚淑妃跪雪地的?"【第二章】声音不大,穿过雪幕,
清清楚楚。萧皇后直起身,神色没变,语气恭顺却不卑不亢。"母后有所不知,
淑妃冲撞了陛下,按宫规当罚。儿臣不过是照规矩办事。""照规矩?"我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垂着眼看她。"哀家卧病三月,倒不知这后宫的规矩改了。
膝盖跪出血来,叫照规矩?大雪天跪两天两夜,叫照规矩?"萧皇后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目光闪了一下。"母后,淑妃她——""哀家问你,"我打断她,声音沉下来,
"是谁给你的胆子,越过哀家,对一品妃嫔动私刑?"四周安静下来。
宫女太监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呼吸声都压住了。萧皇后的眼皮跳了两下,指尖攥紧了帕子,
随即松开,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儿臣绝无此意。是陛下口谕——""陛下的口谕,
"我一字一顿,"哀家回头自会问陛下。但眼下,是你在这里看着,是你端着茶品着,
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跪到咽气为止。"她瞳孔缩了一下。没想到我听见了。我转过身,
冲身后的老太监德安一抬下巴。"传哀家懿旨——淑妃即刻送回寝宫,传太医诊治,
一应用度从哀家宫里拨。"德安跪地领命,嗓门拔得高高的:"遵太后懿旨!
"两个内侍冲上来,把沈鸢从雪地里搀起来,她整个人软得站不住,脑袋歪在内侍肩上,
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我走近她,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了。"她眼皮颤了颤,
浑浊的目光里慢慢聚出一点焦距,落在我脸上。嘴唇动了两下。
我读出了那个口型——"昭宁?"心口揪了一下。我按住她的手,捏了捏。萧皇后站在原地,
银狐披风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攥着帕子的手指骨节发白,半晌,
挤出一声笑。"母后仁慈。""哀家不仁慈。"我回过头。
"哀家只是提醒你一件事——哀家还没死。这后宫,轮不到你说了算。
"她嘴角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我没再看她,裹紧了身上仅剩的单衣,大步往回走。
风灌进袖口,冷得骨头疼。无所谓。沈鸢比我更冷。回到寝宫,
内侍把沈鸢安置在侧殿的暖阁里。太医赶来时,掀开她膝盖处的衣裙,倒吸了一口凉气。
膝盖肿得变了形,皮肉冻裂开,露出底下青紫的肉。太医下针的时候,沈鸢整个人一激灵,
手指死死抓住褥子,指甲陷进缎面。我握住她另一只手。太医退下后,
暖阁里只剩下炭盆噼啪炸响的声音。沈鸢眼睛红了,盯着我看了很久,
终于哑着嗓子开口——"真的是你。""是我。""你怎么……你怎么穿成了太后?
""系统给的选项。"我掖了掖她身上的被角,"你不是说轻松拿捏?
说好给我带贵妃之位回来呢?"她鼻子一酸,别过脸去。"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我坐在床沿,拍了拍她的手背,"现在是双排。有太后在,谁敢碰你,哀家灭谁。
"她破涕为笑,又立刻龇牙咧嘴——扯到了嘴角的冻疮。"你不知道这里有多难。
"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急切,"萧皇后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是整个萧家,
她哥哥萧鸿手握京畿大营兵权,皇帝完全被她捏在手里——""那就一个一个收拾。
"沈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皮越来越沉。药效上来了。我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站起身。
走到外间,德安已经守在门口。老太监的眼眶还是红的,他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
"太后……老奴伺候太后二十年,从未见太后如此……""起来说话。"他站起来,
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药瓶——"太后,这是您每日服用的安神丸。
奴才斗胆——"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目光里透出一股隐忍了很久的东西。
"太后先别吃了。"【第三章】我接过药瓶,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一股甜腻的香气,
底下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叮——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成分:安神香三钱,
麝香一分,慢性钝毒"软骨散"微量。长期服用将导致四肢无力、神志恍惚、脏腑衰竭。
】我把瓶塞按回去,攥在手心。"这药,谁送来的?"德安跪下去,声音发颤。
"萧皇后身边的周嬷嬷,每月初一送来,说是陛下孝心,命太医院特制的安神方。
""送了多久?""三……三个月。"三个月。难怪原身卧床不起,
难怪后宫上下当太后是个死人。我把药瓶揣进袖中,深吸一口气。
【系统任务发布——主线任务:铲除萧氏势力,恢复后宫秩序,保护同伴安全。
奖励:携同伴返回现实,额外获得现实世界创业基金一千万。】【支线任务:揭开宫廷隐秘,
真相大白。奖励:现实世界别墅一套。】一千万加一套别墅。行。干了。接下来三天,
我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一粒药没吃,靠德安偷偷从小厨房弄来的清粥和参汤续命。第三天,
四肢的酸软感退了大半。脑子也清明了。趁着没人,
我让德安把后宫的格局、人事、月例账册全搬了过来。德安铺开一张宫殿布防图,
用手指一处处点给我看。"萧皇后掌凤印,管六宫事务。容嫔是萧家远亲,
替皇后监视各宫动向。内务府总管赵全是萧家的人,御膳房、针工局、浣衣局,
全换上了萧家的眼线。""皇帝呢?"德安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自登基以来,
朝政大事皆由萧鸿把持。陛下每日只在养心殿批阅萧鸿拟好的折子,盖印便是。
"一个傀儡皇帝。我翻着账册,翻到月例那一页,指尖停住。太后宫:月银二十两。
皇后宫:月银三百两。我把账册合上,丢在桌上。"德安。""奴才在。""太后宫的月例,
从什么时候变成二十两的?"他眼眶红了。"太后卧病后第二个月。
萧皇后以'节俭宫务'为由,裁减了太后宫九成用度。"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当晚。
我一个人坐在寝殿的灯下,翻到了一只上了锁的紫檀匣子。匣子藏在床榻的暗格里,
锁芯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久没打开过。德安找来钥匙,铜锁咔嗒一声弹开。
匣子里躺着三样东西——一封泛黄的信。一块龙纹玉佩,成色极好,边角磨得圆润,
是贴身戴了很多年的样子。还有一绺婴儿的胎发,用红绳扎着,塞在一只荷包里。
信是原身的亲笔。字迹颤抖,墨痕深浅不一,写到最后几行时明显力竭。"吾儿璟,
生而三日即被抱离。先帝驾崩,萧氏以庶充嫡,以假乱真。吾不敢言,不敢动,
唯恐祸及吾儿。今身已残,药石无救,唯将此物留存,盼有朝一日,真相大白。
"落款处的日期——正是三个月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写完这封信后,就再也没有清醒过。
我把信折好,放回匣子里。手指摩挲着那块龙纹玉佩,凉丝丝的。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当前皇帝秦珩并非卫太后亲生,系萧氏以旁支庶子偷换。
卫太后真正的皇子秦璟,现存于北境军中,身份为普通兵卒。】假的。皇帝是假的。
龙椅上坐着的,是萧家塞进去的一枚棋子。而那个被亲生母亲惦记到死的孩子,
此刻正在边塞的风沙里,扛着长枪,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把匣子锁好,重新塞进暗格。
德安在一旁看着我,嘴唇翕动了许久,终于跪了下来。"太后。
老奴知道您不是……不是原来的太后。"我偏头看他。"但老奴不在意。
"他额头抵在地砖上,肩膀剧烈颤抖,"老奴只求太后,替先太后讨一个公道。
替小皇子……讨一条活路。"殿外的风呜咽着灌进窗缝。烛火跳了两下。"起来。"我说。
"哀家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没打算让萧家好过。"【第四章】沈鸢养了五天,
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她拄着宫女的手臂,一瘸一拐地挪到我跟前,脸色还是白的,
但眼睛亮了不少。"昭宁,我打听到一件事。"她压低声音,
凑到我耳边——"萧皇后今天会派人给我送赔礼。""赔礼?""一碗燕窝羹。
"沈鸢咬了咬牙,"上辈子——就是我第一次被罚跪之后,也收到过同样的东西。
""然后呢?""然后我喝了。当天晚上上吐下泻,差点没命。太医来看,
说是受寒伤了脾胃,根本查不出毒。"我眯起眼睛。"这次不一样。"午后,果然来了。
萧皇后身边的周嬷嬷亲自捧着一盅白瓷燕窝羹,笑容满面地进了暖阁。"太后,
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炖的,说是给淑妃娘娘补身子。"我坐在上首,接过盅子,揭开盖,
低头看了一眼。燕窝雪白,汤色清亮,上头撒了几粒枸杞。看着没问题。
【系统检测:燕窝羹中含"寒骨粉",无色无味,入腹后引发剧烈腹泻与高热,
症状与风寒侵体一致,常规诊脉无法辨别。】我放下盖子,笑了一下。"皇后有心了。
不过这燕窝看着成色极好,哀家也想尝尝。周嬷嬷,你先替哀家试一口吧。
"周嬷嬷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喉结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托盘的边缘。"太后说笑了,
这是给淑妃娘娘——""哀家让你试,你便试。"语气没什么起伏。
周嬷嬷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挤出一个笑。"太后,
奴婢粗鄙之人,怎敢——""德安。""奴才在。""周嬷嬷不肯,你来。取一只银匙。
"德安应声而动,从隔间取了一只银匙,**燕窝羹里。缓缓搅了两下。
匙面泛起一层灰黑色。暖阁里一片死寂。周嬷嬷的脸刷地白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来,
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奴婢不知情!
奴婢只是——""不知情?"我站起来,端着那碗燕窝羹,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你亲手端来的,你不知情?""是……是御膳房……""御膳房的人会自己往燕窝里下毒?
"我蹲下去,把盅子搁在她面前,"周嬷嬷,你有两条路。第一条,把这碗东西喝了,
是不是毒,明天就见分晓。第二条,告诉哀家,谁让你送的,里头放了什么。"她浑身哆嗦,
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第……第二条……""说。""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让御膳房的赵管事在燕窝里加了寒骨粉,吩咐奴婢亲手送来,
说……说淑妃娘娘受了寒,再病一场,
就能名正言顺地废了她的妃位……"沈鸢站在屏风后面,手指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我站起来。"德安,拟懿旨。""即日起,御膳房赵管事革职下狱,交由内务府严审。
周嬷嬷暂收押于慎刑司。皇后宫中一应膳食采买权,收归太后宫。"德安飞快地写完,
双手呈上。我拿起朱笔,按下印章。"另外——把这碗燕窝连同银匙,
原封不动地送到皇后宫里。就说哀家让她看看,成色如何。
"周嬷嬷被两个内侍架起来拖走的时候,嚎得整条长廊都能听见。沈鸢从屏风后走出来,
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知道。""她哥哥萧鸿手里有兵。
""我也知道。"我拍了拍她的手。"所以在她动手之前,哀家要先把她的爪子剁了。
"【第五章】萧皇后三天没出寝宫。对外称是偶感风寒,实则闭门不出,
连容嫔去请安都被挡了回来。我没闲着。趁这三天,我把内务府的账册翻了个底朝天。
数字触目惊心。三年间,内务府以各种名目从国库支取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实际用在宫廷开销上的不足四成,其余全部流入了萧家在京城的几处宅邸和铺子。
"吃相难看。"我把账册摔在桌上。德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太后,
还有一件事……""说。""今日,北境来了一份军报。"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递过来。军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北境守军粮草告急,请求朝廷拨粮十万石,
否则入冬后将无以为继。军报的末尾盖着北境统帅的印信——镇北将军霍征。"霍征。
"我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人,可靠吗?"德安点了点头。"霍家三代忠良,
霍将军是先帝亲自提拔的人。他与萧家素来不和,萧鸿数次想调他回京,
都被他以军务为由拒了。"我把军报折好。"北境的兵,有多少?""八万。
""萧鸿的京畿大营呢?""五万。"八万对五万。只要霍征站在我这边。
但我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让霍征死心塌地的筹码。夜里,我再次打开了那只紫檀匣子。
龙纹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秦璟。"我把这个名字含在舌尖上,沉默了很久。次日,
我把德安叫到跟前,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天亮前,
一匹快马从太后宫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出皇城,往北去了。
马背上的人裹着普通兵卒的粗布斗篷,怀里揣着我亲笔写的一封信和那块龙纹玉佩。
信上只有一行字——"你母亲让我把你找回来。"五天后。萧皇后终于出关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了养心殿。德安的眼线传回消息——萧皇后在养心殿待了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但紧接着,皇帝秦珩下了一道口谕——"太后凤体初愈,不宜操劳,
即日起后宫诸事仍由皇后代管。"口谕传到太后宫的时候,德安的脸黑了。我接过口谕,
看了一眼,放到一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太后……"德安急了。"急什么。
"我搁下茶盏。"她让傀儡下旨,哀家就让她看看,傀儡的旨意管不管用。"当天下午,
我摆了一出午后茶宴。请了后宫所有妃嫔。包括萧皇后。地点——太后宫正殿。
帖子发出去的时候,整个后宫都炸了。卧病三月的太后,要设宴。没人敢不来。
【第六章】正殿布置得敞亮。三排案几依品级铺开,紫铜炭盆烧得旺,
热气蒸得窗纸微微发潮。妃嫔们鱼贯而入,行礼落座,眼神躲闪,坐姿僵硬,没一个自在的。
萧皇后最后进来。一身石榴红宫装,金步摇晃出碎光,仪态端方,笑容得体。
她向我行了个大礼,膝盖落地的时候,裙摆铺得恰到好处,连褶皱都分毫不差。
"给母后请安。""起来坐吧。"她落座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视线在沈鸢身上停了一瞬。沈鸢今天特意换了件新衣裳,端端正正地坐在属于淑妃的位子上,
膝盖处敷了药,走路还有点跛,但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我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两件事。"殿里安静下来。"第一件——哀家近日翻了翻内务府的账,
发现几处出入颇大,已经让人整理成册,过几日递到前朝去。内务府上下,该查的查,
该换的换。"容嫔的茶盏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萧皇后面色不变,
只是持茶的手微微紧了一分。"第二件——"我搁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最后落在萧皇后脸上。"哀家要收回凤印。"殿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容嫔几乎站了起来,又被旁边的宫女按住。萧皇后的笑终于出现了裂缝。她放下茶盏,
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声音依旧平稳——"母后,凤印乃皇后执掌六宫之信物。
自本朝开国以来,从无太后收回凤印的先例。""没有先例?"我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