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班里四十八个人，你没注意少一个？”

她的嘴唇抿紧。

要是平时，她该说我态度不好了。

可今天她没有。

她把果篮往茶几上一放。

“老师来就是想接你回学校，有些事我们路上说。”

我妈冷笑了一声。

“昨天把我女儿扔在校门口，今天就想接回去？”

高岚脸上挂不住。

“家长，话不能这么说。秋游是集体活动，孩子自己情绪敏感，也有责任。”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

我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果篮。

高岚刚松口气。

我把果篮放到门边。

“带回去。”

高岚愣住。

“沈南乔！”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压住。

我看着她。

“高老师，你现在最好别用这副语气跟我说话。”

马主任立刻打圆场。

“沈同学，今天上午九点，市里有一个青少年成长座谈会，你是重点发言学生。”

我问：“谁定的？”

马主任一顿。

“名单是上个月就定好的，市教育局和宣传部门一起定的。”

我说：“学校没通知我。”

马主任擦汗。

“通知发到班主任那里了。”

高岚的脸彻底白了。

我看向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

我妈的声音低下来。

“所以你们不但没告诉她，还把她排除在秋游名单外？”

马主任立刻说：“这件事学校一定调查。”

我问：“调查谁？”

没人回答。

我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开机。

屏幕一亮，未接电话跳出来。

五十六个。

短信十几条。

微信消息直接卡住。

我点开高岚的聊天框。

昨晚十点十七分，她发了第一条。

“沈南乔，看到消息马上回复。”

十点二十一分。

“你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耍脾气。”

十点四十六分。

“明天活动很重要，你要有集体荣誉感。”

十一点三十二分。

“学校已经很被动了，你再不回复，后果自负。”

我把手机递给马主任。

“这就是你们接人的态度？”

马主任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高岚伸手想拿回去。

我把手机收回来。

“别碰。”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盯着那几条消息，眼圈红了。

“我女儿被全班排挤，你不问一句。现在你们有事求她，就说她耍脾气？”

高岚咬牙。

“我没有求她。”

话音刚落，马主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整个人都站直了。

“校长。”

客厅里很安静。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

“人接到了没有？”

马主任看了我一眼。

“见到沈同学了，但她现在情绪……”

对面直接打断。

“别跟我说情绪！教育局领导已经到会场了，市里的人也到了，记者都在等她！”

我妈猛地看向我。

高岚的脸已经不能看。

电话那头继续吼。

“谁让高岚昨天带队少带一个人的？谁让班级群里发那种东西的？现在网上有人把截图递上去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马主任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知道，知道。”

“十分钟内，把沈同学请过来。请不动，你们就等着被请过去说明情况！”

电话挂断。

客厅里死一样静。

高岚终于慌了。

她看着我，声音软下来。

“南乔，老师昨天确实没处理好，但你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大局。”

我点开手机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