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以为我会像个怨妇一样哭闹，或者气急败坏地跟她对骂。
她连应对的台词都想好了。
可我偏不。
我不仅不接招，还反将了她一军。
她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泪说掉就掉。
“苏然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太担心江澈了。他为了等你，苦了那么多年……我不想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她一边哭，一边偷眼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果然，那些宾客们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吐了，这个苏然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装什么无辜啊？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薇薇太善良了，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为她说话。】
【江澈怎么会爱上过这种女人？真是瞎了眼。】
我看着林薇精湛的演技，心里冷笑。
她这是想干什么？
把我塑造成一个死缠烂打、不知廉耻的前任，然后她再以一个宽容大度、善良正宫的形象，把我彻底踩在脚下。
这样一来，就算我以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了。
好算计。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压根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这次回来，唯一的目的就是那五百万。
名声？脸面？那能换钱吗？
我懒得再跟她演戏，直接绕过她，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t然姐，你要去哪里？”
林薇却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宴会还没结束，你……你不能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惊慌，好像我走了，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我皱眉，有点不耐烦了。
“放手。”
“我不放！”她死死地拽着我，“江澈他……他会担心的！”
【**！这是什么情况？强行挽留？】
【薇薇是不是疯了？留这个瘟神在这里干嘛？】
【我怎么感觉……薇薇好像很怕她走？】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她看苏然的眼神，不像是情敌，更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弹幕的猜测让我心里一动。
害怕我走？
为什么？
难道我的存在，对她来说还有别的用处？
就在我思索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我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
我浑身一僵。
即使隔了五年，我也能瞬间听出，这是江澈的声音。
只是，比记忆中冷了无数倍。
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缓缓转过身。
江澈就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我的心脏。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好像他看的，不是一个纠缠了他整个青春的前女友。
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林薇看到江澈，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松开我，踉跄着跑到江澈身边，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江澈……呜呜……苏然姐她……她要走……”
江澈没有抱她，甚至连扶一下都没有。
他就那么任由林薇靠着，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
那眼神，看得我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修罗场！正主来了！】
【澈澈的眼神好吓人，他是不是生气了？】
【肯定的啊！自己的婚礼上，前女友跑来闹事，换谁谁不气？】
【我赌一根黄瓜，澈澈下一秒就会让保安把苏然扔出去！】
【附议！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看前妻姐被扫地出门的惨状了！】
周围的宾客也都围了过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
任务是破坏婚礼，让江澈的幸福指数降为零。
现在这个情况，对我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我抬起头，迎上江澈的目光，扯出一个自认为最无辜的笑容。
“江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个迷路的清洁工，马上就走。”
说完，我转身就想溜。
“站住。”
江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即将爆发的狂风暴雨。
他终于在我面前站定。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他比我高了一个头还多，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垂着眸，看着我身上那件滑稽的清洁工制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那弧度里，充满了嘲讽和轻蔑。
“清洁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然，五年不见，你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我的胸口。
疼得我几乎要蜷缩起来。
弹幕瞬间**了。
【**！澈澈好A！这句话太他妈帅了！】
【哈哈哈哈！“混成这副德行”，简直是杀人诛心！】
【爽！太爽了！就该这么对她！让她知道，没了她，澈澈只会过得更好！】
【前妻姐脸都白了，笑死我了，活该！】
我的脸确实白了。
我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
他可能会愤怒地质问我，可能会激动地抓住我，甚至可能会哭着求我别再离开。
我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平静，冷漠，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羞辱。
他好像，真的已经不爱我了。
也是，五年了。
他身边有了新的、更好的林薇。
他又怎么可能还对过去念念不忘？
是我自作多情了。
心脏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让我有些恍惚。
原来，我也是会痛的。
我以为我早就把那段感情当成了一场交易，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可当他用这种眼神看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时，我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江澈……”
林薇怯怯地拉了拉江澈的衣袖，小声说。
“你别这样，苏然姐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江澈的脸色更冷了。
他看都没看林薇一眼，依旧盯着我。
“你回来干什么？”
他问。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仿佛他早就料到我会回来。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说我为了五百万，回来破坏你的婚礼？
说我见不得你好，所以要让你跟我一样，坠入地狱？
我说不出口。
见我不说话，江澈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怎么？没钱了？”
“回来找我，是想让我再给你一笔钱？”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说吧，要多少？”
“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只要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永远别再出现。”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尊严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澈威武！用钱砸死她！】
【太解气了！这就是对付这种拜金女最好的方式！】
【苏然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跪下谢恩？】
我看着他手里的支票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屈辱，愤怒，难堪……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一起涌上心头。
是，我缺钱。
我为了五百万，可以没有底线。
但是，这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他这样羞辱。
我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江澈，你以为你现在有几个臭钱，就很了不起了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吗？”
我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到让他后退了一步。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敢反抗。
“我告诉你，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你的钱！”
“我就是……”
我就是什么？
我卡住了。
我总不能说，我就是来破坏你婚礼的吧？
就在我骑虎难下的时候，一个温润的男声，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然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我愣住了。
然然？
谁在叫我？
我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长相俊美的男人，正微笑着朝我走来。
他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我的肩膀。
然后，他对着一脸错愕的江澈，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江总，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她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
未婚妻？
我？
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我彻底懵了。
弹幕也炸了。
【**？？？什么情况？？？】
【未婚妻？这个男人是谁？前妻姐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
【难道……她不是回来纠缠江澈的？】
江澈的脸色，在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死死地盯着男人揽在我肩膀上的手，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的……未婚妻？”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