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北的夜风，像砂纸一样刮在脸上。

孟荆走出实验楼，不知不觉走向了基地的观测台。

那是他五年前刚来时，最常去的地方。

那时他满怀壮志，指着夜空对叶宛微说，要在这里解开物理学的终极谜题。

如今实验有了进展，可他自己却像一颗快要锈死的螺丝。

走到观测台边时，孟荆孟荆看见前方停着几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挂着特别的军方牌照。

几个穿着防寒服的人围着一辆车的控制台，焦急地打转。

借着车灯，孟荆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对着设备发火。

“紧要关头出问题！‘深空’基地正处在攻关阶段，这组核心数据今晚必须传回去，延误了时机，你们谁能负责！”

旁边的技术员急得满头汗。

“顾老，所有线路都排查过了，信号模块显示正常！可就是无法建立加密链路，我们怀疑是这里的强磁场和电离层干扰，让通讯系统失灵了......”

“赶紧把基地的通讯工程师叫来！”

老者气得把手套摔在车顶。

孟荆本想绕开，可风中隐约传来的设备报错的滴滴声，让他停住了脚步。

不过三五秒，他转身走了过去。

“不是模块的问题。”

众人一愣，警卫刚要上前赶走无关人员，却被那位顾老抬手止住。

孟荆径直走到车载通讯设备前，视线在布满的线路和显示屏上快速扫过，左手扶着设备边缘，右手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调出参数。

“海拔三千二，加上地磁异常带的干扰，载波频率和电离层谐振冲突了，信号被抵消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多功能计算器，指尖飞快敲击，报出一串数值。

技术员将信将疑地按他说的操作，刚完成最后一步，设备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链路已建立”的绿色提示。

问题解决了。没等他们道谢，孟荆拉紧衣领转身就走。

“站住！”

身后的老者声音微微发颤。

“你是孟荆？五年前那位天才物理学家孟荆？”

孟荆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在这个基地待了五年，人人都只当他是叶教授身边安静的助手，连他自己都几乎记不清，他曾是国家倾力培养的顶尖人才。

孟荆缓缓回过身。

老者脚步如风地跨到他跟前。

“我是顾毅，是国家深空探测项目的总负责人。”

“五年前，我拿着调动函去研究所要人，他们告诉我，你为了爱情，自己申请调到了西北做支援工作。”

顾毅一把攥住孟荆的手腕，劲道大得吓人。

“你一身的本事，就白白耗在这儿做些修修整整的杂活？你的脑子是用来思考宇宙奥秘的！”

望着老人情绪激动的模样，孟荆心头微微一热。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惦记着他。

“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顾毅整个人剧烈地一颤，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分明还不到三十的年纪，鬓边却已钻出了丝丝白发。

“你未婚妻不是这里的负责人吗！你病成这样，怎么没把你送到大医院治疗？”

孟荆苦涩地牵了牵嘴角。

看到这反应，顾老顿时明白了，他眼神炽热地看向孟荆。

“你愿不愿意，跟我参加全国最高等级的项目？”

老人从怀里取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我现在要去西南深山的封闭基地。”

“我们要研究的东西，比这儿所有的项目加起来都重要百倍，也危险百倍。”

“那里没有通信信号，没有休息假期，就连在地图上，也寻不着它的踪影。”

“但我缺一个首席科学家。”

孟荆的眸光微微亮了一瞬，可随即，他再次拒绝。

“顾老，我现在是个废人了，眼睛快瞎了，做不了精密观测了。”

“胡说！”

顾老一声怒吼，声音洪亮有力。

“霍金全身瘫痪还能思考黑洞！你的脑子还在，知识还在，直觉还在！”

“眼睛坏了，我带你去治！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只要你点这个头！”

静默片刻后，孟荆伸手，接过了那份颇有分量的文件。

“我跟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