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还在疯狂地叫嚣着,将她如何设计陷害我,如何在我被赶出家门后,买通人折磨我的细节,全都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那些不堪入耳的细节,让在场的宾客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苏振海和李婉,他们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够了!别说了!快把她带下去!”苏振海终于反应过来,对着保镖怒吼道。
几个保镖连忙上前,想要制住苏晚晚。
但此刻的苏晚晚,力气大得惊人,几个壮汉竟然一时按不住她。
她挣扎着,尖锐的指甲在保镖脸上划出血痕,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你们这群蠢货!都被我骗了!苏念就是个废物!她活该被我踩在脚下!”
“还有你,陆珩!”她突然指向僵在原地的陆珩,笑得更加癫狂,“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我只是喜欢看你像条狗一样围着我转的样子!你送给苏念的东西,我转手就扔了!包括你那个宝贝得不行的破公司,很快就是我的了!”
陆珩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苏晚晚那张扭曲疯狂的脸,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柔弱和美好。
原来,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不过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毒妇。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将毒药喂给自己曾经最爱的人的,头号蠢货。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五百年的修仙岁月,早已将我的爱恨情仇磨得干干净净。
我之所以回来,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了结因果。
他们欠我的,必须还。
我欠这具身体的,也必须偿。
待苏晚晚被强行拖下去后,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复杂、惊惧、同情、探究……
苏振海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走到我面前。
“念念,是……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我们被那个畜生蒙蔽了双眼,才……”
“苏先生,”我淡淡地打断他,“我刚才说过,我们已经两清了。”
我的称呼像一盆冷水,将他剩下的话全都浇熄了。
李婉也哭着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念念,我的孩子,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重新开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家?”我轻笑一声,“我的家,早在十八年前,就被你们亲手毁了。”
“至于原谅……你们可以去地底下,问问那个被活活饿死的苏念,她愿不愿意原告谅你们。”
我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他们夫妻俩的心里。
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啊,他们可以弥补,可以后悔。
但那个真正被他们伤害、被他们抛弃、最终惨死的小女孩,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占据了她身体的,来自异世的孤魂。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陆珩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用力,指尖冰冷,微微颤抖。
“念念,别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通红,里面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是我错了,是我眼瞎,是我**!我不知道苏晚晚是那样的人,我……”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被他碰触到的地方,传来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我不放!”他固执地抓着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机会?”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指尖灵力微吐。
“啊——!”
陆珩发出一声惨叫,如同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他捂着自己的手腕,惊恐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手腕上,浮现出一圈清晰的乌青,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我收回手,云淡风轻地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陆珩,记住,别再用你的脏手碰我。”
“否则下一次,断掉的就不仅仅是你的手了。”
我的眼神平静无波,但陆珩却从那片平静里,看到尸山血海。
他吓得连连后退,一**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没再看他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苏家的长子,我的“好哥哥”苏哲,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动作。
“苏念,你闹够了没有?”他的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和高高在上。
“就算爸妈和陆珩有错,你也不该在这么多宾客面前,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男人。
上一世,他对我这个妹妹,向来不假辞色。
苏晚晚回来后,他更是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
在我被赶出家门,走投无路向他求助时,他只冷冰冰地给了我两个字:“活该。”
“苏家的脸面?”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一个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的家族,还有脸面可言吗?”
苏哲的脸色一沉:“你!”
“让开。”我懒得跟他废话。
“我不让!”他梗着脖子,“今天你不跟爸妈道歉,不跟陆珩和好,就别想从这个门走出去!”
说着,他伸出手,想来抓我的胳膊。
真是愚蠢得可笑。
我侧身躲过,同时抬脚,看似轻飘飘地一踹。
“砰!”
苏哲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餐车上。
餐车翻倒,盘子、酒杯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哲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满眼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通,我这个向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苏晚晚的疯癫是反转,那我这一脚,就是惊悚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却毫不在意。
我走到苏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过,别碰我。”
“苏哲,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我不再停留,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属于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离开苏家时,身上只带了一部手机和身份证。
苏家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留下了。
那些东西,沾满了他们的虚伪和算计,我嫌脏。
我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泡了个热水澡,将一身的晦气洗去。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开始梳理这个世界的记忆。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渡劫失败,神魂虽然回来了,但一身的修为却损失了九成九,只剩下筑基初期的实力。
不过,对付一群凡人,足够了。
而且,我五百年的修仙记忆和见识还在。
那些丹方、符箓、阵法,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让我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我正盘算着未来,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男声。
“请问……是苏念**吗?”
“是我。”
“苏**您好,我是傅氏集团总裁办的王助理。我们总裁想见您一面,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傅氏集团?
我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傅云深。
京城真正的顶级豪门,傅家的掌权人。
传闻这位傅先生,手段狠厉,杀伐果断,年纪轻轻就将傅氏集团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为人极其低调神秘,几乎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他找我做什么?
我和他,应该没有任何交集。
“不方便。”我直接拒绝。
我现在只想清静一下,不想见任何人。
电话那头的王助理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额……苏**,我们总裁是很有诚意的。您看,您是不是可以……”
“我说,不方便。”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助理不敢再多说,只好道:“好的,那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或许是打错了,或许是什么无聊的恶作-剧。
我闭上眼,开始运转心法,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虽然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
我皱眉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王助理。
“苏**,早上好。”王助理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冒昧打扰,我们总裁就在楼下,想请您共进早餐。”
我扫了一眼名片,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傅云深。
以及一串私人电话。
看来,他是非见我不可了。
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稍等。”
我换了身衣服,跟着王助理下了楼。
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清晰利落。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也足以让人心跳漏跳一拍。
察觉到我的到来,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微微一怔。
好一双深邃的眼。
像藏着星辰大海,又像千年寒潭,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个男人,不简单。
“苏**,请坐。”傅云深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音。
我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傅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傅云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苏**可以先看看这个。”
我垂眸看去,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资产赠与协议》。
我挑了挑眉,翻开协议。
里面的内容,让我再次感到了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