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我和苏月坐在出租车后座。

她从我这里拿到了她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我们俩的结婚证。

一路上，她都在翻看那本红色的结婚证，仿佛在研究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而我，则继续维持着我“悲情男主”的人设，全程侧脸对着她，目光忧郁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系统提示：您的妻子正在观察您，请做出符合人设的反应。】

我脑子里自动弹出了写小说时的旁白。

于是，我抬起手，看似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

当然，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个……”苏月终于开口了。

“别说了。”我立刻打断她，声音嘶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苏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结婚证递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合照。

照片里，我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她则被我搂着，笑得一脸无奈又甜蜜。

“这张照片……”她问，“P过吗？”

我：“……没有。”

“哦。”她收回结婚证，语气平淡，“那你本人比照片上看着顺眼一点。”

我：“……谢谢？”

这天没法聊了！

我决定闭嘴，专心扮演我的雕塑。

车子很快到了民政局。

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办证的人不多。我们取了号，坐在等候区。

苏月依旧很安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则开始了我丰富的内心活动。

【按照情节发展，接下来应该会有转机。比如，在签字的那一刻，她突然头痛欲裂，恢复了记忆！然后哭着抱住我，说‘老公我错了，我们不离了’！】

【或者，我那个常年看我不顺眼的老丈人突然杀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狼心狗肺，然后苏月为了维护我，和他大吵一架，在争吵中，我们过去的甜蜜回忆涌上心头……】

【再不济，也该有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来调戏她，我为她挺身而出，身中十八刀，在她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A37号，姜河、苏月，请到3号窗口。”

广播声无情地打断了我的幻想。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我的转机呢？我的小混混呢？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苏月已经走到了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大姐，头也不抬地问：“自愿离婚？”

我刚想开口，苏月已经清脆地回答：“自愿。”

我：“……”

大姐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看资料：“有子女吗？”

苏月：“没有。”

我：“……”

大姐：“财产分割协议写好了吗？”

苏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写好了，他净身出户。”

我：“……”

大姐终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抬眼看我：“男方，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能有什么意见？这不都是我自己提的吗？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架在火上烤。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意见。”

“行，那在这签个字吧。”大姐把两份离婚协议推了过来。

我拿起笔，手抖得像帕金森。

【冷静！姜河！这是最后的考验！只要我签下这个字，我的伟大形象就彻底树立了！她以后恢复记忆，只会对我充满愧疚和爱意！】

我一咬牙，心一横，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我的大名。

然后，我把笔递给苏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月月，签吧。签了，你就解脱了。”

苏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很复杂。

有点像在看一个傻子。

她没接我的笔，而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刷刷刷，签下了她的名字。

字迹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彻底傻眼了。

说好的犹豫呢？说好的挣扎呢？说好的签字时笔掉在地上呢？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十分钟后，我手里攥着一本绿色的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风中凌乱。

苏月站在我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

她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又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了，姜先生。”她转向我，语气轻快，“谢谢你。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嫁给你，但总归是解决了。为了表示感谢，这辆车你开走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

是我那辆开了五年的小破车。

“房子和存款都归我了，按照协议。你……应该有地方住吧？”她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我麻木地点点头。

“那就好。”她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再见，姜先生。祝你……以后能找到穿同样颜色袜子的女朋友。”

说完，她潇-洒地一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本离婚证和一把车钥匙，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剧本……崩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我以为我拿的是深情男主剧本，结果演了半天，发现自己是个上赶着送人头的傻缺？

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最好的兄弟，王胖子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悲怆地吼道：“胖子！我自由了！”

王胖子在那头愣了三秒：“啥玩意儿？你老婆同意你今晚出去通宵打游戏了？”

“不！”我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压抑的呐喊，“我离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