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站在林正德面前,身高上的优势让他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林正德。
林正德被他看得冷汗直流,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顾总,您怎么来了?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承泽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
“误会?”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刚才送走顾悦的方向。
“我侄女在你们林家,被养成那副样子,现在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林董事长,你跟我说,这是误会?”
林正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不是的,顾总您听我解释!悦悦她……她只是肠胃不好,胃口差,我们……”
“肠胃不好?”
顾承泽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看是你们林家的饭,她吃不惯吧。”
他上前一步,凑到林正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只看到,林正德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站立不稳,被旁边的周曼莉一把扶住。
周曼莉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顾承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承泽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林董事长,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马上,把你名下百分之三十的林氏股份,无偿**到顾悦名下,并且,签下协议,自愿放弃对顾悦的抚养权,从此以后,她和你们林家,再无瓜葛。”
林正德的眼睛猛地瞪大。
林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几乎是他的半壁江山!
这已经不是敲诈了,这是明抢!
“你……你做梦!”林晚在旁边失声尖叫,“凭什么!她一个野……”
“晚晚!”
周曼莉厉声喝止了她,但为时已晚。
顾承泽的目光缓缓移到林晚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第二。”
他的声音更冷了。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林氏,从明天开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承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狠戾和霸道给震慑住了。
林正德夫妇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毫不怀疑,顾承泽说得出,就做得到。
以顾家的实力,想让一个林氏消失,或许需要费些手脚,但绝不是不可能。
林正德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顾承泽,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顾总……何必……何必做得这么绝?”
“绝?”
顾承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跟你们对悦悦做的事情比起来,我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
他不再看林正德,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道:“法务部的人呢?带上来,让林董事长和林夫人,把字签了。”
“是。”
两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人立刻走了上来,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印泥。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我这才明白,从我给他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林正德夫妇看着摆在面前的股权**协议和抚养权放弃声明,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签了,林家元气大伤,他林正德在董事会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不签,林家明天就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爸!妈!不能签!”林晚哭喊着,冲上来想抢走那些文件。
“签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保镖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林晚被拦着,只能对着自己的父母声嘶力竭地哭喊。
周曼莉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面前的文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向林正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正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死寂。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我签。”
他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周曼莉也哭着签了字,按下了手印。
法务人员仔细地检查了文件,确认无误后,收好,恭敬地退到顾承泽身后。
“顾总,办好了。”
顾承泽点了点头,目光从瘫在地上的林正德夫妇和哭得撕心裂肺的林晚身上扫过,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向我走来。
“走吧,去医院看看悦悦。”
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牢笼。
后视镜里,林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顾承泽的声音淡淡响起。
“刚才在电话里,你爸是不是跟你说,林氏最近在竞标城南那块地,而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我们?”
我一愣,点了点头。
“是。”
我爸在电话里,就是用这个项目威胁了林正德。
城南那个项目,是林氏下半年的重中之重,如果拿不到,公司的资金链都会出现问题。
而顾家,恰好是这个项目最终决策方的重要合作伙伴。
顾承泽看了我一眼,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