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而照顾她的重担，理所当然地。

全部落在了李悦这个“孝顺贤惠”的儿媳妇身上。

周明呢？

他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赚钱养家”为由，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天早出晚归，回家也是一脸疲惫地躲进书房。

对他母亲的屎尿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甚至还“语重心长”地对李悦说：

“老婆，辛苦你了。我妈这辈子不容易，你一定要像对我一样，好好孝顺她。”

李悦的生活，从朋友圈里的精致下午茶，变成了现实中的一地鸡毛。

她要上班，要跑医院做康复，要回家给婆婆擦身喂饭处理大小便。

王翠华的脾气因为生病变得极度暴躁。

稍有不顺心，就含糊不清地骂她是“丧门星”“白眼狼”。

李悦的精神和体力，都迅速被消耗到了极限。

她开始在深夜的朋友圈里，发一些意有所指的疲惫和抱怨。

那些曾经为她的“婆慈媳孝”点赞的朋友，如今都沉默了。

也许是在某个崩溃的深夜，她终于怀念起。

那个曾经可以为她带孩子做饭打理好一切，并且毫无怨言的亲妈。

她又来了。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带来了我的外孙，她六岁的儿子，小宝。

她知道，这是她手里最后的“王牌”。

我没有见她。

我让张姨下楼去传话。

张姨站在社区大门口，隔着冰冷的铁栅栏。

看着形容憔悴的李悦和一脸茫然的孩子。

“李悦，马岚让我告诉你。”张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有分量。

“她说，她没这个福气，当不起你的妈。你找错人了。”

李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把小宝推到身前，蹲下来，教唆着孩子。

“小宝，快，快喊奶奶，大声喊，奶奶就出来了。”

孩子被这阵仗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着楼上大喊：

“姥姥！我要姥姥！姥姥你出来！”

李悦也跟着哭喊起来，声音凄厉。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心软，不舍。

我站在套间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然后，我缓缓地拉上了窗帘，隔绝了那刺耳的哭喊。

我走到音响前，打开了开关。

悠扬的京剧唱段，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

我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坐在沙发上，闭上眼，跟着轻轻哼唱。

至于楼下的那场戏，唱给谁看，已经与我无关了。

朋友圈里，再也看不到李悦晒“婆慈媳孝”的合影。

取而代之的，是深夜里一张张没有配文的疲惫不堪的**。

周明的耐心，显然比李悦更早告罄。

当李悦的糟糕状态开始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质量。

当家里不再有热饭热菜，只有无尽的抱怨和王翠华的**时。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竟然也找到了我的养老社区。

并且说服了保安，让他可以进来，在社区的公共咖啡厅里等我。

我接到保安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