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江钓雪隆冬,雁门关外。寒江结冰,唯有江心一处活水,冒着袅袅白雾。
沈离戴着斗笠,身披蓑衣,枯坐岸边三日。鱼竿笔直,鱼线垂入江中,纹丝不动。
他不是在钓鱼。江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沈离的目光,却越过江面,
落在对岸那片黑沉沉的山林里。那里,是“鬼爪营”的巢穴。三日前,
师妹苏晚被鬼爪营掳走。临行前,她留下一枚青铜钩——那是沈离亲手为她打造的暗器,
钩身刻着半朵莲花。如今,莲花缺了一半,如同他们被生生斩断的缘分。“沈公子,
这么冷的天,还在等?”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离回头,见是江边摆渡的老船夫,
撑着一叶扁舟,泊在岸边。“王伯,”沈离声音沙哑,“我等的不是鱼。”王伯叹了口气,
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鬼爪营的人,心狠手辣,你一个人,怕是……”沈离抬手,
露出腰间的青铜钩。钩身泛着冷光,与江面上的积雪相映。“我知道。”他顿了顿,
“但我必须去。”王伯沉默片刻,道:“今夜三更,江水解冻,我送你过江。
”沈离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王伯。”“不必谢我,”王伯摇了摇头,
“苏姑娘曾救过我的孙儿,这份情,我该还。”夜色渐浓,雪下得更大了。沈离靠在树干上,
闭目养神。脑海中,全是苏晚的身影。三年前,他在山涧边救下受伤的苏晚。她躺在草丛里,
胸口插着一支箭,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断剑。“救我……”她气息微弱,眼神却倔强。
沈离脱下外衣,裹在她身上,替她拔出箭,敷上草药。那时,他是江湖上有名的铸器师,
隐居在雁门关外的山谷里,专铸奇门兵器。苏晚伤愈后,便留在了山谷,跟着他学铸器,
学武功。她聪慧过人,不出两年,便练就一身好武艺,尤其是用他打造的青铜钩,
更是出神入化。他们一起看日出,一起采草药,一起在月光下铸器。沈离以为,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三个月前,鬼爪营突然出现。
鬼爪营是关外最大的马贼团伙,首领“鬼爪”萧烈,武功高强,手下有三百多号人,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盯上了沈离铸造的兵器,更盯上了苏晚。萧烈曾派人送信,
要沈离归顺,为他铸造兵器,否则便血洗山谷,掳走苏晚。沈离自然不肯。
他加固了山谷的防御,教苏晚更多的防身之术。可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三日前,
鬼爪营倾巢而出,攻破了山谷。沈离拼死抵抗,却被萧烈的“鬼爪手”重伤。
苏晚为了掩护他逃走,主动束手就擒。临走前,她将那枚青铜钩扔给沈离,大喊:“沈师兄,
别来救我,好好活着!”沈离怎么可能好好活着。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路追至寒江边,
却发现江面结冰,无法过江。只能在此等候。三更时分,雪停了。王伯撑着扁舟,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边。“沈公子,该走了。”沈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纵身跳上扁舟。扁舟在江面上滑行,悄无声息。“鬼爪营的营地,在山林深处的黑风寨。
”王伯一边撑船,一边道,“寨子里布满了陷阱,萧烈的鬼爪手,更是厉害无比,
你千万小心。”沈离点点头:“我知道。”他握紧了腰间的青铜钩。这枚钩,
是他用天山寒铁打造,耗时三个月。钩身弯曲如月牙,锋利无比,钩尖淬了特制的麻药,
中者瞬间麻痹。他原本是想送给苏晚,作为她的生辰礼物。如今,却成了他救她的唯一武器。
扁舟靠岸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沈离谢过王伯,转身钻进了黑沉沉的山林。山林里,
枯枝败叶堆积,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沈离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他知道,鬼爪营的暗哨,早已遍布山林。果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听到前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离身形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
片刻后,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手持长刀,从树旁走过。他们腰间,
都挂着一个黑色的爪形令牌——那是鬼爪营的标志。沈离屏住呼吸,待他们走过,悄然跟上。
跟着两个暗哨,沈离很快便找到了黑风寨。寨门紧闭,由数十名黑衣汉子看守,寨墙上,
也有不少人巡逻。寨子周围,挖着深沟,沟里布满了尖刺。沈离趴在远处的山坡上,
观察着寨子里的情况。寨子很大,房屋错落有致,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
有不少汉子在操练,喊杀声震天。沈离的目光,在寨子里四处搜寻。很快,他看到了苏晚。
她被关在寨子中央的一座木楼里,双手被铁链锁住,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
依旧倔强,没有丝毫屈服。沈离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寻找潜入寨子的方法。观察了许久,他发现寨子的西北角,防守最为薄弱。
那里是一片密林,紧挨着寨子的围墙。沈离悄悄摸了过去。围墙高达三丈,上面布满了尖刺。
沈离运转内力,纵身一跃,抓住围墙顶部的尖刺,硬生生翻了过去。落在地上,他顺势一滚,
避开了巡逻的暗哨。寨子里,人声鼎沸。沈离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前行。他知道,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救出苏晚。很快,他便来到了木楼前。木楼门口,有两名黑衣汉子看守。
沈离从腰间拔出青铜钩,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身后。寒光一闪,两枚青铜钩同时射出,
精准地命中了两名汉子的咽喉。汉子闷哼一声,当场殒命。沈离快速拖走他们的尸体,
推开门,冲进木楼。“师妹!”苏晚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沈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又化为担忧:“沈师兄,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别来吗?”“我不能丢下你。
”沈离快步走到她身边,解开她身上的铁链,“快走,我们现在就走。
”苏晚摇摇头:“不行,萧烈的武功太高,我们走不了的。”“不管走不走得了,
我都要带你走。”沈离拉起她的手,“跟我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好,
有人来了!”苏晚脸色一变。沈离将苏晚护在身后,握紧了青铜钩。门被推开,
一群黑衣汉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鬼爪营的首领,萧烈。萧烈身材高大,
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双手成爪,指甲乌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沈离,你果然来了。
”萧烈冷笑一声,“老夫还以为,你不敢来呢。”“萧烈,放了师妹,我可以饶你不死。
”沈离沉声道。“饶我不死?”萧烈哈哈大笑,“就凭你?老夫的鬼爪手,还没怕过谁。
”他身形一闪,双手成爪,朝着沈离抓来。爪风凌厉,带着一股腥气。沈离不敢大意,
拉着苏晚,身形一闪,避开了攻击。同时,指尖一弹,两枚青铜钩射出,直取萧烈的双眼。
萧烈侧身避开,反手一爪,抓向沈离的手腕。沈离手腕一翻,避开他的爪子,
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萧烈刺去。“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沈离与萧烈激战在一起。萧烈的鬼爪手,招招狠辣,招招致命。沈离的长剑与青铜钩配合,
防守严密,偶尔还能反击几招。苏晚站在一旁,想要帮忙,却被黑衣汉子们缠住。
她虽然武功不弱,但面对数名黑衣汉子,一时之间也难以脱身。沈离看到苏晚被围攻,
心中焦急,招式也变得急躁起来。萧烈抓住机会,一爪抓向沈离的胸口。沈离躲闪不及,
被一爪击中,胸口顿时鲜血淋漓。“沈师兄!”苏晚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
却被一名黑衣汉子一刀拦住。沈离忍着剧痛,反手一剑,刺中了萧烈的肩膀。萧烈惨叫一声,
后退几步,眼中满是怨毒:“找死!”他运转内力,双手的指甲变得更长,更黑。
“鬼爪手第二式,锁魂爪!”萧烈再次扑来,爪子如同鬼魅般,抓向沈离的咽喉。沈离知道,
这一击不能硬接。他猛地将苏晚推开,自己则纵身一跃,避开了攻击。但他的后背,
还是被爪子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沈师兄,你怎么样?
”苏晚担忧地喊道。“我没事。”沈离咬着牙,“师妹,你快逃,我来挡住他们!
”“我不逃!”苏晚眼中含泪,“要走一起走!”她挥舞着从黑衣汉子手中夺来的长刀,
冲了过来,与沈离并肩作战。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有了苏晚的帮忙,
沈离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两人配合默契,斩杀了数名黑衣汉子。萧烈见状,更加愤怒。
他怒吼一声,再次扑来。这一次,他的爪子,直接抓向了苏晚。沈离心中一急,想也没想,
便挡在了苏晚身前。“噗”的一声。萧烈的爪子,深深刺入了沈离的后背。“沈师兄!
”苏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沈离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转过身,看着萧烈,
眼中满是不甘。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青铜钩,狠狠刺入了萧烈的心脏。
“你……”萧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离。他想要拔出爪子,却发现浑身无力。
最终,他倒在地上,彻底殒命。剩下的黑衣汉子,见首领已死,纷纷四散而逃。
苏晚抱住沈离,泪水夺眶而出:“沈师兄,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沈离靠在她的怀里,
气息微弱:“师妹,我……我可能不行了。”“不,你不会有事的!”苏晚哽咽着,
“我带你去求医,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沈离摇了摇头,
露出一丝微笑:“不用了……能救你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他抬手,
抚摸着苏晚的脸颊:“师妹,照顾好自己……以后,不要再……不要再卷入江湖纷争了。
”苏晚紧紧抱着他,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我不听,我要你活着,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沈离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看着苏晚,
眼中满是不舍:“记住……那枚钩……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物……”说完,他的手,
缓缓垂下。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沈师兄!”苏晚的哭声,在木楼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第二章孤钩泣血苏晚抱着沈离的尸体,坐在木楼里,哭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她擦干眼泪,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要带着沈离,离开这里,回到他们隐居的山谷。那里,
有他们一起种下的花,一起打造的铸器炉,一起度过的无数个日夜。
苏晚将沈离的尸体背在背上,拿起他的长剑和那枚青铜钩,走出了木楼。寨子里,
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苏晚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山林外走去。一路上,
她遇到了不少野兽和零星的鬼爪营余孽。但她毫不畏惧。沈离的死,
让她心中充满了仇恨和力量。她挥舞着长剑,斩杀了挡路的一切。那枚青铜钩,
也成了她最得力的武器。钩身沾染了鲜血,泛着诡异的红光。三天后,苏晚终于回到了山谷。
山谷里,一片狼藉。他们的房屋被烧毁,铸器炉被砸毁,种下的花也被践踏殆尽。
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再次涌出。她将沈离的尸体,埋在了山谷深处的一棵桃树下。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埋葬好沈离,苏晚在坟前立了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吾夫沈离之墓,妻苏晚立。”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坟前,拿出那枚青铜钩。
钩身依旧冰冷,却仿佛带着沈离的体温。她轻轻抚摸着钩身上的半朵莲花,
想起了沈离为她打造这枚钩时的场景。那时,他坐在铸器炉前,满头大汗,眼神却无比专注。
“师妹,这枚钩,我给它取名叫‘离魂钩’。”他笑着对她说,“以后,它会代替我,
保护你。”如今,钩还在,人却已不在。苏晚将钩紧紧攥在手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钩身流淌。“沈师兄,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她轻声道,“我会替你,
铲除所有的恶人,让江湖不再有纷争。”从那天起,苏晚便留在了山谷。她修复了房屋,
重新点燃了铸器炉。她开始铸造兵器,不过,不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防身,为了复仇。
她每天都会练习武功,沈离教她的招式,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她的武功,越来越高。
尤其是使用那枚“离魂钩”,更是出神入化。半年后,苏晚离开了山谷。她要去江湖上,
寻找鬼爪营的余孽,为沈离报仇。此时的江湖,因为鬼爪营的覆灭,暂时平静了下来。
但苏晚知道,这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她一路向西,沿途打听鬼爪营余孽的消息。
她的名声,也渐渐在江湖上传开。人们都知道,有一个女子,手持一枚青铜钩,
专门斩杀作恶多端的匪徒。她的钩,又快又狠,从不留情。人们称她为“钩娘”。这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