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在主席台上唾沫横飞,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
恭喜赵天宇同学以725分的优异成绩,摘得本届省理科状元!”台下掌声雷动。我,
林星晚,这个真正的725分得主,正坐在大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鼓掌。
我正在手机上飞速滑拉,认真研究附近三家工程机械租赁公司的挖掘机报价单。嗯,
履带式的贵一点,但劲大;轮式的便宜点,但不符合我想要的那种“摧枯拉朽”的视觉效果。
选履带式,包月,附带十个拆迁熟手。点击付款。“叮——”两百万定金秒扣。
看着银行卡余额少了一小截,我舒适地叹了口气。台上,赵天宇穿着那身定制西装,
梳着油头,正虚情假意地对着话筒鞠躬。“其实我平时成绩也就那样吧,
主要还是考场发挥好。当然,也要感谢学校,
感谢校长对我一直以来的重点栽培……”我翻了个白眼。他平时成绩确实“也就那样”。
一模三百分,二模两百八。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要算半天的人,考场发挥再好,
能发挥出理综满分?他连牛顿和牛顿第二定律都分不清,只知道牛排。其实昨天查分的时候,
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输入准考证号。姓名:林星晚。总分:315。
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姓名:赵天宇。总分:725。
两人甚至连各科小分都完美地掉了个个儿。我当时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默默打开了抽屉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三年前的《特定条件捐赠协议》。
赵天宇的爸爸,是我们市有名的房地产商。也是这所高中的大校董。在这个小城市,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比如,买通内鬼,把我的档案和答题卡信息,
在最后录入阶段和他的宝贝儿子做了个“乾坤大挪移”。我不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我。因为我穷。准确地说,是我“看起来”很穷。高中三年,
我穿洗得发白的校服,吃最便宜的食堂套餐,住最偏远的学区房。我没有任何背景,
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常年在国外“打工”的神秘奶奶。在校长王建国眼里,
我就是个除了会考试之外,没有任何社会资源的软柿子。捏死一只蚂蚁,需要向蚂蚁解释吗?
不需要。表彰大会结束。人群散去。我被班主任悄悄叫到了校长室。一进门,冷气开得很足。
王建国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手里端着保温杯。赵天宇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
正在打王者荣耀。看到我进来,赵天宇眼皮都没抬一下。“林星晚啊,坐。
”王建国笑眯眯的,“你的成绩单看了吧?”我没坐,盯着他:“看了。315分。”“嗯,
这次发挥失常了,很遗憾。”王建国吹了吹茶叶,“不过年轻人嘛,受点挫折是好事。
路还长。”我看着他油光发亮的脑门。“王校长,我的选择题估分全对,理综大题全对。
315分,刚好是赵天宇二模的成绩。”“哎!你怎么说话的!”赵天宇终于放下了手机,
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你自己没考好,赖我?谁规定好学生就不能考砸了?”我没理他,
继续看着王建国。“我要查卷。”王建国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林星晚,不要无理取闹。
高考是国家级考试,哪能说查就查?你要是心理落差太大,
学校可以考虑给你免除复读的学费。”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前。
“这里有十万块钱,是赵校董设立的‘助学金’。专门资助你这种……家庭困难,
又暂时遇到挫折的同学。”买断费。十万块,买走一个省状元,买走一个普通女孩的人生。
我看着那个信封,莫名有点想笑。“嫌少?”赵天宇冷笑一声,“林星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十万块,你捡破烂的奶奶捡一辈子也赚不到!拿着钱,滚去复读。明年记得别考那么高,
省得又让人眼红。”他承认了。仗着这里没有监控,仗着权势,他连装都懒得装。“好。
”我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王建国松了口气,
重新露出和蔼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我没拿信封,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我停下脚步。“王校长,那栋实验楼,你们用得还习惯吗?”王建国愣了一下。
“什么实验楼?”“逸夫楼后面那栋,红砖白墙,
里面有**进口生化设备的‘星辰实验楼’。”“哦,那栋啊。”王建国皱了皱眉,
“那是三年前一位海外华侨捐赠的。怎么了?”“没事。”我推开门,“就是问问。
很快就用不成了。”门在身后关上。我听见赵天宇在里面骂了一句:“神经病吧她!
受**疯了?”我没疯。我奶奶也没在国外捡破烂。她确实在国外,
不过是在打理林氏家族的海外信托基金。三年前,老太太为了让我能在家乡的高中安心读书,
大手一挥,给市一中捐了一栋当时全省最顶级的实验楼。但林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协议里加了一条极其隐蔽且霸道的附加条款:【本栋建筑的所有权、地表使用权及附属设备,
归林星晚女士(受赠方关联人)所有。若林星晚女士在该校就读期间或毕业离校后三个月内,
遭遇任何不公正待遇或主观判断认为该校教育理念违背捐赠初衷,
林女士有权单方面撤回捐赠,并物理移除该建筑物。拆卸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林氏信托承担。
】简单来说:这楼我盖的,我看你不爽,我就搬走。一块砖都不给你留。
王建国当然没仔细看条款。他当时光顾着剪彩收锦旗了。我走出校门,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张律师。”“大**,高考成绩出来了?”“出来了。被顶替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明白。需要启动一级**程序吗?警方、教育局、纪委、媒体,
我会在一小时内让他们全部介入。”“不用那么麻烦。”我看着刺眼的阳光。
“查卷、打官司太慢了。我要他们先疼起来。”“您的意思是?
”“我刚刚租了十台履带式挖掘机。施工队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校门口。”我顿了顿。
“张律师,麻烦你明天带着那份捐赠协议,来一中给我撑个场子。我们要合法拆迁。
”“……好的,大**。我马上安排公证处和安保团队同行。”挂断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夏日的热空气。高考状元被顶了吧?没关系。我先把你们学校的命脉给拆了。
看你们怎么跟教育局交代那价值七千万的进口设备。第二天。清晨六点。
市一中的大门还是紧闭的。门卫大爷正在门房里打瞌睡。“轰隆隆——”大地开始震颤。
大爷猛地惊醒,推开窗户,差点没把手里的假牙吓掉。校门外的一条街上,
浩浩荡荡停着十台明黄色的重型履带挖掘机。它们排成一列,像十头钢铁巨兽。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最前面那台挖掘机的驾驶室旁边,
站着一个戴着粉色安全帽、穿着白T恤的女孩。是我。我旁边站着西装革履的张律师,
以及八个戴着墨镜、肌肉像石头一样硬的安保人员。“大爷,开门。
”我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大喇叭,喊了一声。大爷哆哆嗦嗦地跑出来。“林、林星晚?
你这是干啥啊?要造反啊!”“不造反。来拿我的东西。”我举起大喇叭。“大爷,
这不关你的事。麻烦你给王建国打个电话,就说施工队到了,让他赶紧起来签收拆迁通知书。
”大爷还没反应过来,几辆媒体的车已经到了。张律师办事就是靠谱,
连本市最大的三家民生新闻媒体都叫来了。摄像机直接架到了校门口。十分钟后,
王建国穿着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从教职工宿舍楼狂奔而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被吵醒的主任。“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王建国气急败坏地指着那排挖掘机,声音都劈岔了。“林星晚!你是不是疯了!
你带一帮工程队来学校门口闹事?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我从张律师手里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报吧。我也顺便报个警,告你侵占私人财产。
”我把文件怼到他脸上。“王校长,认字吧?看看这上面的白纸黑字。三年前,
‘星辰实验楼’的捐赠协议附加条款。”王建国愤怒地扯过文件。刚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就变了。两眼,脸色从红转白。三眼,他开始流冷汗了。“这……这不可能!
”他大叫起来,“这是霸王条款!哪有捐了东西还能带回去的!而且你姓林,
那个捐赠的华侨姓沈……”“沈是我奶奶的姓。”我好心地提醒他。“当年签字的时候,
您可是乐呵呵地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沈女士的孙女。不过您大概没想过,她孙女就是我。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挖掘机怠速的轰鸣声。门卫大爷的假牙这次是真的掉地上了。
几个跟出来的教导主任面面相觑。他们显然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你……你……”王建国指着我,手指哆嗦得像帕金森,“你就算有这个条款,
你也不能拆楼!那是学校的重要教学设施!里面的设备价值大几千万!”“对啊。
那是我的设备。”我笑得很灿烂。“我现在觉得,市一中的教育理念,
严重违背了我奶奶当年‘鼓励公平竞争,培养顶尖人才’的初衷。”我凑近他,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连高考成绩都能偷。这破学校,配用我的显微镜吗?
”王建国像被雷劈了一样,一**跌坐在地上。他终于意识到,
我昨天那句“很快就用不成了”是什么意思。我退后一步,举起大喇叭。“张律师,
核对过坐标了吗?”“核对完毕,大**。星辰实验楼周围已经拉好警戒线,
确保里面没有任何师生。公证人员正在现场录像,证明我们只拆除属于我们的财产,
绝不破坏校方一砖一瓦。”“很好。”我戴好粉色安全帽。“师傅们,开工。
先给我把实验楼外墙那个写着‘感谢赵校董慷慨解囊’的牌子,砸碎了。”“得嘞!
”领头的挖掘机师傅一脚油门。
履带碾过学校那扇据说花了五十万打造的电动伸缩门(张律师当场给校长转了五十万赔偿金,
备注:门钱)。庞大的机械臂高高举起,直奔校园深处那栋最气派的红砖大楼。清晨七点。
住校生们纷纷端着洗脸盆在走廊上刷牙。然后,
全校师生就见证了市一中建校六十年来最魔幻的一幕。
十台挖掘机围着那栋最高档的星辰实验楼。“砰——”机械臂一挥。
挂在二楼外墙上那个硕大的、不要脸地写着赵天宇他爸名字的鸣谢牌,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工人们进场,开始熟练地拆卸昂贵的玻璃幕墙。学生们炸锅了。“**!那是啥!
学校在扩建吗?”“扩个屁!没看那是拆迁队吗?他们把实验楼给围了!
”“楼下那个戴粉色安全帽的……怎么那么像理一班的林星晚?”“**,就是林学神!
她这是干嘛?高考没考好,来砸学校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大家看我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畏。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急刹在校门口。
赵天宇和他爸赵大强,气急败坏地推开车门冲了进来。“王建国!你个废物!怎么回事!
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动土!”赵大强挺着个啤酒肚,指着王建国破口大骂。赵天宇跟在后面,
一眼看到了正在吃包子的我。“林星晚?又是你个穷逼!”他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衣领。
还没碰到我一片衣角,两个身高一米九的安保人员就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胳膊,轻轻一拧。
“嗷——”赵天宇杀猪般地叫了起来。“放开我儿子!”赵大强怒吼,转头看向张律师,
“你们是哪个道上的?知不知道这学校我投了多少钱?
”张律师慢条斯理地推了一下金边眼镜。“赵先生,您好。我是林氏信托法务部首席律师。
根据相关账目记录,您在这所学校的总投资约为五百万。”张律师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而林女士名下的这栋实验楼,造价为八千万。我们正在行使合法的资产处置权。
如果您有异议,建议报警。”赵大强愣住了。他虽然是个土老板,
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林氏信托。法务部首席。八千万的楼。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分量不言而喻。他转头看向王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恐慌:“老李,她……她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