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像一道圣旨,瞬间将考场内所有的骚动与窃窃私语都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只剩下试卷分发时“沙沙”的摩擦声,以及每个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
我身后的王浩,用笔杆轻轻戳了戳我的背,声音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澈哥,你……没事吧?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考试。」
说完,我便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试卷上。
语文,我的强项。
重生归来,这些题目对我来说,简单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前世三十年的人生阅历,让我对那些阅读理解和作文题的把握,远超同龄人。
我笔尖飞速划过纸面,思路清晰,下笔有神。
周围的同学还在为第一道默写题苦思冥想时,我已经做到了选择题的最后一题。
我能感觉到,斜后方有一道怨毒的、几乎要将我后背洞穿的视线,死死地钉着我。
是林溪月。
不用回头我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咬着嘴唇,满眼恨意,却又不得不坐在座位上,面对这张她根本无心作答的试卷。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通,那条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舔狗,怎么会突然噬主。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以为十拿九稳的未来,都在我撕碎那张纸的瞬间,化为了泡影。
没有了保送,她就必须和我一样,坐在这里,参加这场她根本没有准备过的公平竞争。
而她的成绩……呵。
一个常年徘徊在年级一百名开外的中等生,凭什么去肖想S大?
凭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吗?
真是可笑。
我收回思绪,不再为这种人浪费一秒钟。
作文题目是《路径依赖》。
看到这个题目,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题目。
前世的我,陷入了“舔林溪月”的路径依赖,最终走向了毁灭。
而这一世的我,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依赖,走出一条全新的、属于我自己的通天大道。
文思泉涌,笔下生花。
一篇一千二百字,引经据典、逻辑严密的议论文,一气呵成。
当我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四十分钟。
我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急着交卷,而是重新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战,必须赢得漂亮。
……
考试结束的**响起,整个教学楼瞬间从死寂变为喧嚣。
压抑了许久的考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收拾好文具,不急不缓地走出考场。
王浩立刻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来,满脸八卦。
「澈哥澈哥!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林溪月……掰了?她不是跟你表白了吗?你还撕了人家的保送表,这也太狠了吧!」
我推开他的大脸,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不想再当傻子了。」
「傻子?」王浩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我正想解释,一个尖利的女声便从我们身后响了起来。
「江澈!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只见林溪月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在她母亲的搀扶下,正快步向我走来。
她母亲,陈美玲,一个打扮得体、看起来颇有教养的中年女人,此刻却是一脸的怒容。
她身后,还跟着我们班的班主任,老刘。
老刘看到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十分不悦。
「江澈,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这阵仗,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考生的注意。
大家纷纷停下脚步,围成一个圈,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江澈和林溪月吗?」
「听说了吗?考前江澈把林溪月的保送推荐表给撕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他不是一直追林溪月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因爱生恨吧……」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陈美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我眼神一冷,在她手落下的前一秒,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姨,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陈美玲没想到我敢还手,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地挣扎起来。
「你个小畜生!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撕我女儿的推荐表?你知道那对她有多重要吗?你毁了她一辈子!」
她一边骂,一边用另一只手来抓我的脸。
我稍一用力,将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刚好撞进老刘的怀里。
「江澈!你太放肆了!」老刘扶住陈美玲,对着我厉声呵斥。
林溪月见状,哭得更凶了,她扑到她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妈……你别怪他……都怪我……都怪我不该跟他表白……」
她这话,看似是在为我开脱,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坐实了我是“因爱生恨”的罪名。
周围的同学看我的眼神,立刻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陈美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听到了吗?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我们家月月真心喜欢你,你却因为嫉妒,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没完!我现在就去找校长,一定要学校给你一个处分,让你连大学都上不了!」
好一出颠倒黑白的苦情戏。
前世的我,就是被她们母女这副嘴脸骗得团团转。
但现在,她们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在我眼里都像是一场蹩脚的表演。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同学,最后目光落在老刘那张失望至极的脸上。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开口。
「老刘,陈阿姨,还有各位同学。」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我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第一,我撕的,是林溪月递给我的东西。从法律上讲,我处置的是我的个人财产,不犯法。」
「第二,林溪月说她喜欢我,所以要我放弃高考,来换取她的保送名额。请问,这是哪门子的喜欢?这是**裸的交易!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买卖前途的货物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向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林溪月,眼神冰冷如刀。
「S大的保送名官网上写得清清楚楚,推荐条件之一,是获得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省级一等奖。林溪月同学,请你告诉大家,你的奖,是怎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