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这个称呼让我有些恍惚。
我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少爷，我是陈伯，老爷的管家。”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至极，“老爷吩咐过，您高考一结束，就可以联系我们。您现在在哪里？我立刻派人去接您。”
我报出了我家的地址。
“好的，少爷，我们大概需要三十分钟。请您稍作准备。”
挂掉电话，我的心还在狂跳。
陈伯？管家？派人来接我？
这一切都像是在演电影。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冲个澡，换身衣服。
当我穿着一身干净的T恤牛仔裤，拎着我那个破旧的书包走出老旧的居民楼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悄无声息地停在楼下。
车身在夕阳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同款黑色西装的男人，也就是之前给我电话的那个，正恭敬地站在车门旁。看到我，他立刻躬身行礼。
“少爷。”
我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内空间宽敞得超乎想象，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木香。
车子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陌生。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庄园区。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像是艺术品，各自拥有广阔的庭院和私家花园。
车子最终在一栋最为宏伟的庄园前停下。
庄园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身穿英式管家服的老者，正带着两排佣人恭敬地等候在门口。
他就是陈伯。
“欢迎回家，少爷。”陈伯走上前来，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激动。
我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我爸呢？”
“老爷正在书房等您。”
在陈伯的带领下，我穿过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客厅，走上了铺着红毯的旋转楼梯。
书房的门是两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陈伯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高尔夫球场和远处的山峦。另一面墙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唐装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
他身形高大，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但更加成熟，轮廓更加深刻的脸。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却也沉淀出了如山海般深邃的目光。
他就是我爸，苏振东。
只是，和我印象中那个颓废的酒鬼形象，判若两人。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我坐了下来。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袅袅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些年，委屈你了。”苏振东看着我，眼神复杂，“很多事情，我没法跟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穷小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张卡你拿着，没有密码，无限额度。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递过来的，是另一张纯黑色的卡，上面用暗金色丝线勾勒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天启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已经转到了你的名下。从法律上讲，你现在是集团第二大股东。”
“陈伯会是你的专属管家，以后你生活上的一切，他都会安排好。另外，我给你配了一个助理团队和一支安保小队，他们会处理你不想处理的任何事情。”
“这栋庄园，以后就是你的家。当然，如果你想住在外面，全球任何一个大城市，都有我们的房产，你可以随便挑。”
苏振东一口气说了很多。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因为一场无聊的赌局而被全班嘲笑的穷学生。
而现在，我摇身一变，成了身价千亿的富二代？
苏振东似乎看出了我的恍惚，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亏欠。
“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过去那些年，是爸对不起你。爸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受了很多苦。”
“但是，从今以后，不会了。”
“这个世界，没有人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从小到大，我都是被欺负的那个。因为家里穷，因为没有一个能为我撑腰的父亲。
每一次我被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巷子里要钱，每一次我被班里的富二代当成笑料，我都在想，如果我有一个强大的父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这个幻想成真了。
虽然迟到了十年，但它还是来了。
“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低声说。
“好。”苏-振东点点头，“陈伯，带少爷去他的房间。”
我的房间在三楼，是一个巨大的套间，比我之前住的整个家还要大。
卧室、书房、衣帽间、健身房、影音室……一应俱全。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牌服装，鞋柜里摆着各种**版的球鞋。书桌上放着最新款的苹果全家桶。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脑子依然一片混乱。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班级群。
群里，那段李浩录下的视频，已经被他发了出来，并且@了全体成员。
下面是几百条的回复。
“哈哈哈哈，苏哲这表情，绝了！”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视频！”
“林语冰演技真好，我都差点信了。”
“苏哲不会真以为班花看上他了吧？真是个天真的傻子。”
李浩还在群里洋洋得意地发言：“兄弟们，今晚八点，‘皇朝KTV’，我请客！庆祝我们高中毕业，也庆祝我们成功见证了一场年度大戏！所有人必须到！”
下面一片欢呼。
“浩哥威武！”
“浩哥大气！”
林语冰也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回复道：“一定到。”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些嘲讽的文字和表情，像一把把刀子，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的手指悬在退群的按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为什么要退？
为什么要逃避？
我不是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逐渐成型。
我坐起身，在巨大的衣帽间里，挑了一套看起来最低调，但实际上价格不菲的休闲装换上。
然后，我拨通了陈伯的电话。
“陈伯，帮我查一下‘皇朝KTV’，还有我们班那个叫李浩的，他爸是干什么的。”
“好的，少爷，请稍等。”
陈伯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回了过来。
“少爷，查清楚了。‘皇朝KTV’是本市最高档的娱乐会所之一。李浩的父亲叫**，是‘浩天地产’的董事长，在本市有点小名气，但资产规模不大，大概在十个亿左右。”
“哦，对了，少爷。”陈伯补充道，“那家‘皇朝KTV’，好像也是我们天启集团旗下的产业。”
我笑了。
真是巧了。
“陈伯，你现在，立刻，马上，把‘皇朝KTV’给我买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少爷，它本来就是我们的……”
“我的意思是，用我的名字，把它买下来。我要它完完全全属于我个人。”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的，少爷。我马上去办。产权**手续大概需要一点时间，但我可以先让KTV的负责人把最高权限交接给您。”
“很好。”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浩，林语冰。
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今晚，我就给你们搭一个更大的舞台。
我倒要看看，当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面前变得一文不值时，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今晚这场戏，我才是导演。
晚上七点半，我坐着那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来到了“皇朝KTV”的门口。
和白天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不同，此刻的我，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范思哲休闲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
这块表是陈伯刚刚拿给我的，说是老爷送我的“小礼物”。
我查了一下，市场价大概在八位数。
下车前，我特意嘱咐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不想这么快就暴露底牌。
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我按照李浩在群里发的包厢号，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帝王厅”。
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这里最大最豪华的包厢了。
我推开厚重的包厢门。
里面群魔乱舞。
几十个同学挤在巨大的空间里，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玩骰子的玩骰子。
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洋酒和精致的果盘。
李浩正搂着林语冰，和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在合唱一首撕心裂肺的情歌。
林语冰显然也喝了点酒，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靠在李浩怀里，笑靥如花。
她手腕上那块李浩送的手表，在KTV迷离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的出现，让包厢里的喧闹声小了一些。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苏哲？他怎么来了？”
“他还有脸来啊？我要是他，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看他穿的那身，地摊货吧？装得人模狗样的。”
李浩也看到了我，他放下话筒，推开怀里的林语-冰，一脸戏谑地朝我走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情圣苏哲吗？稀客啊！”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怎么，下午被班花‘表白’，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特意跑来跟我们分享喜悦？”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又开始哄笑。
我没有理他，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秦若雪的身上。
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捧着一杯果汁，和周围的狂欢格格不入。
看到我，她皱了皱眉，眼神里有些担忧，冲我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劝我离开。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李浩。
“我来，是想谢谢浩哥。”我微微一笑，“谢谢你今天下午，给我上了宝贵的一课。”
李浩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哦？说来听听？”他饶有兴致地问。
“让我明白了，人，不能活得太天真。”我看着他，意有所指地说。
李浩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看来你小子是想通了啊。不错不错，有觉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既然想通了，那今天就放开了玩。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皇朝KTV的王经理。”
他指向旁边一个一直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笑容的中年男人。
王经理立刻递上一张名片，满脸堆笑：“苏少，您好您好，我是这里的客户经理王平，以后您和浩哥来玩，报我的名字，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显然是把我也当成了李浩的跟班。
我没有接他的名片。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这里的经理？”
“是是是，小的是。”王平点头哈腰。
“你们老板呢？”
王平愣住了：“我们老板……您问这个干什么？”
李浩在一旁不耐烦地说道：“苏哲，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王经理是我爸的朋友，在这里我说了算。你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