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全班聚会。男友顾淮估分705,是当之无愧的状元热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指着我说:“苏念,多我一分就交往,多两分就结婚,多三分,我们民政局见。
”全场哄堂大笑,等着看我这个“万年老二”的笑话。他们不知道,
那道二十分的数学压轴题,是我故意没写。更不知道,我的估分是,725。
【第一章】KTV的包厢里,空气混浊得像一锅煮烂了的粥。五彩的射灯疯狂旋转,
将一张张年轻又亢奋的脸切割成模糊的色块。高考结束了。三个小时前,
我们扔掉了最后一支笔,走出了那个囚禁了我们三年的牢笼。现在,是狂欢时间。“来来来,
顾淮,你先说!估了多少?”一个男生把话筒递到顾淮嘴边,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生身上。顾淮。
我们学校的传奇,一个从高一入学就稳坐年级第一神坛的名字。他接过话筒,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保守估计,
705吧。”“哇——”人群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惊叹,夹杂着各种夸张的倒吸冷气声。
705分。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了花。
意味着省状元几乎是囊中之物。意味着清北两所顶尖学府的招生办,
此刻可能已经把他的电话打爆了。班花林薇薇第一个凑了过去,声音甜得发腻:“阿淮,
你好厉害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她估了690,
在我们班已经是仅次于顾淮的存在,此刻却像个小粉丝,仰望着她的神。
顾淮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我正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
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瓣橘子。KTV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身边同学们的尖叫和吹捧,
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指尖微凉的橘子汁,
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针对我的恶意。“哎,光说顾淮,苏念呢?苏念估了多少?
”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从众星捧月的顾淮身上,
转移到了我这个角落里的“隐形人”身上。我抬起头,对上几十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我是苏念,我们班的万年老二。从高一到高三,无论大考小考,我的总分永远被顾淮压一头。
少则一分,多则三五分。我们是老师口中最常念叨的“双子星”,
也是同学们私下里津津乐道的“宿敌”。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甜中带酸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没说话。林薇薇娇笑一声,
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还能估多少?肯定又是比阿淮少几分呗,这不都成定律了嘛。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我。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笑。“就是啊,
苏念的宿命就是给咱们淮哥当背景板。”“这次估计也一样,心疼苏念三秒钟,哈哈哈。
”“要我说,苏念也挺厉害的,能一直追在淮哥**后面,毅力可嘉啊!”这些话语,
裹着糖衣的毒药,一句句钻进我的耳朵。我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冷成了一片冰原。“够了。
”顾淮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喧闹的包厢再次安静下来。他站起身,
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光影在他身后拉长,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苏念。
”他叫我的名字。我抬眼看他。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属于强者的傲慢。“他们说得不对。”他说。我挑了挑眉,
没接话。“不是你追不上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是我从来没给过你机会。”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太狂了。也太羞辱人了。
林薇薇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失败者。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缓缓掐进了掌心。但我没出声,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很满意我的“隐忍”,或者说,在他看来,这是无能为力的表现。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次的数学压轴题,那道二十分的解析几何,
你没做出来吧?”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那道题,是整张试卷的难点巅峰,
也是拉开顶尖学霸差距的关键。我确实,交了白卷。看到我瞳孔瞬间的收缩,
顾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直起身,重新面向全班同学,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苏念,我给你一个机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我脸上,一字一顿地说:“这次高考,你的分数,多我一分,我跟你交往。
”“多我两分,我跟你结婚。”“多我三分……”他笑了,笑得志在必得,
“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话音落下。整个包厢死寂了一秒。然后,
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哈哈哈哈!淮哥牛逼!这是什么新型表白方式?”“交往?
结婚?领证?苏念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吧!”“淮哥这是在羞辱苏念吧?太狠了,我喜欢!
”林薇薇笑得花枝乱颤,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在说:看,
这就是你和我男人之间的差距。在所有人的哄笑和嘲弄中,我成了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一个被神祇随手拎出来、公开处刑的祭品。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滚烫,刺痛。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缓缓站了起来。我看着顾淮那张英俊却无比刺眼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对我的轻蔑。然后,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好啊。”我说。【第二章】我的回答,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沸腾的油锅。
整个包厢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连顾淮,
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在他看来,我应该羞愤欲绝,或者恼羞成怒,再或者,哭着跑出这个包厢。无论哪一种,
都能满足他那高高在上的、病态的掌控欲。可我偏不。“苏念,你疯了吧?你还真敢答应啊?
”林薇薇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就是啊,
你知道淮哥估分705吗?你拿什么超?”“别是考傻了吧?真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啊?
”“我看她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是输,不如输得有面子一点。
”嘲讽声再次像潮水般涌来,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顾淮身上。“赌约,成立吗?”我问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顾淮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他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逞强和心虚。
但他失败了。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良久,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当然。
”他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我顾淮说话,一言九鼎。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不是你说了算。”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说完,我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哎,苏念,你去哪儿啊?”身后有人喊。“回家。”我头也不回,“等成绩。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多一秒钟都觉得窒息。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
我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林薇薇那刺耳的嘲笑声。“装什么装啊!还不是灰溜溜地跑了!
等成绩出来,看她怎么哭!”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KTV。外面的空气带着夏夜的燥热,
却比包厢里那混杂着烟酒和廉价香水味的气息要清新得多。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家里的地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我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顾淮。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要从高一那次分班考说起。那次,我以0.5分的微弱优势,
拿下了年级第一。而他,是第二。从那以后,他就盯上我了。每一次考试,
他都像一头精准的猎豹,死死咬住我。我考710,他考711。我考698,他考699。
他永远只比我多一分,不多不少,像一个精准的程序,更像一种无声的羞辱。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能轻易地把我踩在脚下,我所有的努力,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起初,我被激起了好胜心,没日没夜地刷题,试图甩开他。但无论我怎么努力,结果都一样。
渐渐地,我成了别人口中的“万年老二”,成了衬托他光芒的背景板。而他,
享受着这种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这一次,他更是把这种羞辱,搬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以为,他赢定了。因为那道二十分的数学压轴题。他知道我没写。考试结束前,
我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得意的嘲讽。
他以为我是真的不会。以为我所有的潜力,已经被他榨干。以为我终于,被他彻底击垮了。
车子停在了我家楼下。我付了钱,下车。走进楼道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声。“念念,考完了?”“嗯,考完了,哥。
”我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是我哥,苏言。一个在数学领域,
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的男人。他二十岁就拿到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学位,
现在是国内一所顶尖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感觉怎么样?”他笑着问。“还行。”我说,
“就是数学最后一道题,有点拿不准。”“哦?说来听听。”他立刻来了兴趣。
我把那道解析几何的题目,凭着记忆,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他。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念念,”我哥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这道题,有陷阱。”“我知道。”我说。
“常规解法,至少需要三页草稿纸,而且计算量极大,很容易出错。考试那点时间,
根本不够用。”“嗯。”“但是,”我哥话锋一转,“如果用‘齐次弦’的二级结论,
只需要三行就能解出来。”我笑了:“哥,你忘了,这个结论,是你上个月才教我的。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笑声:“看来,我们家念念,这次要一鸣惊人了。”“哥,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说。”“如果一个人,一直用只比你高一分的方式来打压你,
他是什么心态?”我哥沉吟了片刻。“两种可能。第一,他很欣赏你,把你当成唯一的对手,
用这种方式激励彼此。第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
他享受掌控你的感觉,通过打压你,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这种人,心理是扭曲的。
”“我明白了。”挂掉电话,我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我拿出钥匙,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爸妈坐在沙发上,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念念,回来了?聚会怎么样?”我妈迎了上来。
我摇了摇头,没说KTV里发生的事。“我有点累,先回房了。”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将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手机屏幕亮着,班级群里还在疯狂地刷屏。话题的中心,
依然是顾淮和我那个荒唐的赌约。【林薇薇:真不知道苏念哪来的勇气,笑死我了。
】【路人甲:就是,淮哥可是估了705,她顶天了680吧?】【路人乙:我赌一包辣条,
苏念这次连680都没有,数学那么难,她最后一道大题都没写!】【林薇薇:@顾淮,
阿淮,你可千万别放水啊,我等着看好戏呢。】【顾淮:放心。】看着顾淮发出的那两个字,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放心?顾淮,你很快就会知道。真正该不放心的,是你自己。
我打开查分网站的收藏夹,输入我的准考证号和姓名。然后,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
我将手机屏幕截图,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那张带着鲜红分数的图片,
发进了那个有六十多人的班级群。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世界,
该清静清静了。也该,沸腾了。【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高考成绩公布前的这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慢火炙烤。班级群里,
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线。他们不知疲倦地讨论着答案,估算着分数线,
预测着今年的省状元会花落谁家。而我和顾淮的那个赌约,成了群里最热门的“保留节目”。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把我从群成员列表里拖出来,公开处刑。【林薇薇:@苏念,
还有三天出成绩了,紧张吗?需不需要我帮你预约一下心理医生啊?怕你到时候受不了**。
】【好事者A:哈哈哈哈,薇薇你太损了。苏念别怕,输给淮哥不丢人。
】【好事者B:就是,重在参与嘛!你已经很有勇气了!】我一次都没有回复过。我的沉默,
在他们看来,是心虚,是恐惧,是默认了自己必败的结局。这让他们更加兴奋,
也更加肆无忌惮。顾淮偶尔会冒泡。他从不直接参与对我的嘲讽,但他的每一次出现,
都像是在火上浇油。【顾淮:最近接到了清华和北大招生办的电话,还在考虑。】一句话,
配上一个云淡风轻的表情。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各种“淮哥牛逼”、“学神带我飞”的彩虹屁淹没了屏幕。林薇薇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
【林薇薇:阿淮去哪我就去哪!夫妻双双把学上!】我看着手机屏幕,
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信息。我的手机很安静。除了我哥偶尔发来问候,再没有别人。
就连我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桌张萌,也只是小心翼翼地给我发了一句:【念念,
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一群疯狗。】然后,再无下文。我能理解。
在顾淮那种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面前,选择站在我这个“失败者”身边,是需要勇气的。
而大部分人,都没有这种勇气。出成绩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
那些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那些被红笔划得面目全非的试卷。
还有顾淮那张永远带着一丝嘲讽的脸。他就像一座压在我头顶的大山,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他享受着我的挣扎,我的不甘,我用尽全力却依然被他轻松超越的狼狈。这一次,
我要把这座山,彻底掀翻。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晨跑,
而是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等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上午十点,查分通道正式开启。我的手机瞬间开始疯狂震动,
各种消息提示音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我没有理会。我打开电脑,点开那个熟悉的查分网站,
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我的准考证号和密码。网页跳转。一张红色的成绩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