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你出的是成绩，还是面子？”

他眼睛一瞪。

“你什么意思？”

舅妈立刻挡到他前面。

“别理她。”

“自己考不出来，就见不得别人好。”

“昊昊，你坐着。”

“今天谁都不能坏你的喜气。”

她这话像是给自己找回场子。

很快，又有人上门。

楼上李叔带着一盒茶叶。

街口小卖部老板抱着两箱饮料。

连沈昊小学同学的妈妈都来了，手里拿着红封，说以后孩子要跟状元哥哥学习。

舅妈重新笑起来。

她把我的事按下去，把红包一个个摊在茶几上。

红色铺了半桌。

她故意抬高声音。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平时看着不怎么用功，其实脑子快。”

“考前他还跟我说，题太简单，没意思。”

沈昊坐在正中间，端着杯可乐，像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

有人问我考得怎么样。

舅妈马上接过去。

“她呀，还没查。”

“估计一般。”

“不过女孩子嘛，报个本地学校就行。”

“离家近，方便照顾老人。”

外婆点头。

“对。”

“唐棠，以后你别往远处跑。”

“你妈工作忙，你留在镇上，也算尽孝。”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

这是她们早就安排好的路。

沈昊上名校。

我留下来，给外婆养老，给舅妈跑腿，最好再把妈妈的钱继续转进这个家。

我把杯子放下。

“我的志愿，我自己填。”

舅妈笑容冷了。

“你自己填？”

“你户口本在你妈那，材料在我这儿。”

“没有我帮你，你填得成？”

我看向她。

“你拿我材料做什么？”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帮你保管。”

“免得你丢三落四。”

我伸手。

“给我。”

舅妈把围裙一扯。

“现在客人在，你别没完没了！”

“等客人走了再说。”

我没再争。

她以为我怕了。

其实我只是在想，明天九点来的那拨人，会不会比我先问出答案。

下午，镇上的人也到了。

镇长姓马，身后跟着中学的校长和班主任。

沈昊的班主任笑得脸都僵了。

“沈昊同学，恭喜。”

“我们学校这些年，就缺一个省级尖子。”

镇长握着沈昊的手。

“咱镇终于出状元了。”

“你是全镇的骄傲。”

舅妈眼圈都红了。

她拉着沈昊拍照，又把我往旁边挤。

“唐棠，别挡镜头。”

我退到门边。

班主任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停了半秒。

她压低声音问我。

“你查分了吗？”

我说：“还没公开。”

她愣了一下。

我补了一句。

“我的页面也显示暂不公布。”

班主任手里的文件夹掉了一角。

她立刻弯腰捡起来。

舅妈没听见。

她正在跟镇长说话。

“我们昊昊以后要是去了清北，镇里是不是也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