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她甚至没见过他们最后一面。“哥……姐……”眼泪模糊了视线,耳边是村口拖拉机的轰鸣,忽然天旋地转,槐树叶的影子重叠、扭曲,她像被猛地拽进一个黑洞。再睁眼时,鼻尖飘着的不是泥土味,是煤烟和草木灰的气息——是爷爷老屋的味道。土炕上的被褥还是打补丁的粗布,墙角堆着她没念完的职高课本,桌案上摆着爷爷的黑白遗像...
小米粥的热气氤氲着,裹着咸菜的咸鲜漫在小屋里。高启薇端着两碗粥放在擦得发亮的方桌上,看着高启强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哥,以后我跟你去鱼摊帮忙吧。”
高启强喝粥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眉头轻轻蹙起:“鱼摊?不行,那活儿又脏又累,腥味重,你一个姑娘家,哪能干这个?”
“我能干!”高启薇赶紧摆手,眼神里满是认真,“爷爷在世时,村里的鱼塘我都帮着捞过鱼,杀鱼……
高启强正弯腰刮鱼鳞,指尖冻得发僵,围裙上溅满了冰碴儿似的鱼血,听见身后有人怯生生地喊了声“哥”。
那声音细得像棉线,被风刮得飘了飘。他回头时手还举着刮鳞刀,看见个穿洗得发白的棉袄的姑娘,剪着齐耳短发,手里攥着个磨破边角的帆布包,包上还沾着点黄土——是乡下才有的那种土。
他愣了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这张脸有点眼熟,又透着陌生,像是蒙着一层多年的雾。“你是?”……
“高启强,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邮政所的水泥地泛着潮气,高启薇捏着那封印着“最高人民法院”字样的信,指节泛白。
信纸薄薄一张,却压得她胸口发闷,油墨印的“死刑”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一片灰黑。
她蹲在邮政所门口的老槐树下,肩膀剧烈地抖,二十多年的委屈忽然涌上来,像乡下涨水的河——十七岁爷爷闭眼,她职高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