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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林晚的电话又打来。
妈妈拿出来看了一眼。
往常这个时候,她一定立即接起,怕林晚等急。
这一次,**一直响到停止。
她盯着屏幕,忽然抬头看顾淮。
“你不是说她还能等吗?”
顾淮没有回答。
“你天天在医院,你最清楚。你说有你安排,不会有事......”
顾淮猛地抬起头。
“她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拉她下床?”
妈妈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让她去看看妹妹!晚晚总担心她生气,我想着见了面,姐妹俩说开......”
“她说了走不动。”
姜宁打断她。
“你听见了。”
妈妈的嘴唇颤起来。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学校春游,每个人要家长陪。我在门口等妈妈,等到队伍都**了,她才打来电话。
林晚要参加表演,怕台下没人看,她过不来了。
老师问我怎么哭了。
我说,妹妹也要妈妈。
那天回家,妈妈给我带了一块蛋糕,夸我懂事。
我不吃,她就生气,说她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把自己分成两半。
可后来那么多次,她都分给了林晚。
我站在妈妈旁边,想让她知道,这次我真的没有故意不给妹妹面子。
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姜宁把我床头的东西带来。
她收拾得很慢,一样样放到桌上。
有检查单、药袋,还有刚刚整理好的资料。
“她让我陪着去问问别的医生。”
姜宁说到这里,声音哽住。
“她没打算跟你们闹。她还想治。”
顾淮低头翻我的聊天记录。
我发给他的消息很少,怕他工作时被打扰,也怕他觉得我总问林晚的情况。
所以每次开头都是:晚晚那边还好吗?
后面才跟着,我不太舒服,能不能过来一趟。
他翻了一页,又一页。
有的没回,有的回复晚点,还有一次,他让我问护工,不必事事找他。
那天,护工被叫去了林晚病房。
我告诉过他。
他没有接着看,手机抵在额头上,肩膀一点点弯下去。
妈妈坐在旁边,忽然说,我以前很少生病,小时候碰破了皮,自己洗洗就好了。
“晚晚从小身体弱,总是哭着找人。我就想着,先管她......”
她抬眼看向床上的我。
“知意不会走,她是我亲闺女。”
我怔怔地看着她。
原来因为我是亲生的,受了委屈也会认她,所以可以一直把我放在后面。
姜宁没有让她说下去。
“她找你的时候,也在哭。”
妈妈捂住嘴,腰慢慢弯下去,终于发出一声哭喊。
我下意识往前走。
伸出的手穿过她的肩。
我停住,将手收回来。
顾淮还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他曾回复过我的一句话。
“别总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妈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盯着那行字,眼泪不停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