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报表。

旁边，华越集团的执行董事正小心翼翼地跟我核对下一季度的投资额度。

“姜总，您看这个估值模型，还有调整的空间吗？”

我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掉了一行数据。

“溢价太高，底层逻辑支撑不起这种泡沫。”

“削减百分之十五，否则免谈。”

我说话的语速很快，没有一句废话。

对方擦了擦汗，连连点头，“好，就按您说的办。”

我按下保存键，转身准备前往下一个会场。

“姜微行！”

一个带着怒意和极度不可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大步走来的顾淮。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领带歪了，眼底带着红血丝。

和他平时的精英形象大相径庭。

“微行资本......就是你？”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看了看平板上的时间。

“顾先生，有事吗？”

这声“顾先生”让顾淮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抓我的手腕。

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挡在了他面前。

顾淮被拦住，只能隔着安保盯着我。

“你玩够了没有？”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故意搞出这么大动静，锁死清婉的系统，然后跑到这里来炫耀？”

“姜微行，我承认我之前忽视了你，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我看着他。

他的逻辑永远是一套完美的闭环。

他认为我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报复？”我平静地开口。

“顾先生，在数字世界里，没有情绪，只有因果。”

我朝助理招了下手。

助理立刻递过一份文件。

我隔着安保，将文件递给顾淮。

“这是关于林清婉女士名下公司涉嫌侵犯‘微行资本’独家底层算法的律师函。”

顾淮没有接。

他看着那份文件，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现在使用的，不仅是我的个人专利，也是微行资本即将注入市场的核心产品。”

“没有我的密钥，系统不仅会锁死，还会自动向监管部门发送异常报告。”

林清婉从顾淮身后挤了出来。

她看到我这身打扮，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微行，你怎么能这样？”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你明明知道这是顾淮为我担保的项目，你这么做，不仅会毁了我，也会连累顾淮的！”

她试图用顾淮来道德绑架我。

以前，只要她一提顾淮会受影响，我就会默默退让。

因为那时候，我在乎他。

我看着林清婉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连累？”

我点开平板，调出一份数据。

“顾淮名下的长河投资，为你的公司提供了两千万的无抵押担保。”

“如果你的项目失败，这两千万将直接成为坏账。”

我看向顾淮。

“顾先生，这笔账，是你自己签的字。”

“与我无关。”

顾淮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着我，眼底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真的，要把他们逼上绝路。

“微行......”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谈谈好吗？就我们两个人。”

我收回平板。

“如果顾先生想谈收购重组，请和我的助理预约。”

“如果是谈私事。”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抱歉，我的时间很贵。”

“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在坏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