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刚把洛家举报草稿塞给暗卫,尚书府外就传来马蹄声——李嵩的死士蒙面闯进来,长刀劈向榻前,周衍吓得一缩,攥着梅纹玉佩滚到床底,刀尖扎进木榻的声响震得烛火直颤:“宁孤寒回来了!你们杀了我,也走不出长安!”
死士们面面相觑,心里嘀咕:这老头看着弱不禁风,嘴还挺硬。
同一刻,中军大营囚车旁,寒风吹得镣铐“哐当”响。灵汐刚摸出发髻里的淬毒短匕,就看见五道黑影踩着暗哨的尸体扑来——暗哨们也是够菜,三两下就被撂倒,灵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宁孤寒手下的人,战斗力这么拉胯?
为首的死士长刀直劈她咽喉,灵汐侧身避过,刀刃擦着她肩甲划过,血瞬间渗进劲装——她故意不躲,就是要看看,那个传闻里“北境战神”,是不是真像爹说的那么靠谱,结果等了半天,人没来,死士的刀倒先快劈到脸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骤响!宁孤寒策马冲来,寒川剑没出鞘,直接用剑鞘砸飞一名死士,剑身“嗡”的一声震响,劈向另一个人的手腕,断刀溅着血钉在地上。他翻身下马,玄甲上的冰碴还没化,就挡在灵汐身前,盯着死士衣襟的“嵩”字暗纹,声音比北境的冰还冷:“李嵩派你们来,是怕她说出军饷的去向?”
死士们没说话,举刀齐冲——结果纯属送人头,宁孤寒剑花一挽,三两下就把他们劈得东倒西歪,灵汐看得眼睛都直了:哇,这战神果然有点东西,比玄影阁的护卫能打多了!
血溅在灵汐脸上,她突然伸手拽住宁孤寒的战袍,指尖沾着血按在他护心镜上:“宁都护使,你杀这些人,是为洛家,还是为你自己的良心?我爹当年就是信了你‘北境安稳就来救洛家’的话,才死在李嵩的刀下!”
宁孤寒挥剑的手顿了顿,死士趁机一刀劈向他后背,灵汐突然扑过来,用镣铐挡住,玄铁撞在刀上,火星溅到她脸上:“你发什么呆!北境的仗你不是打得挺狠吗?怎么面对洛家的事,就不敢了?”
寒川剑猛地刺入死士心口,宁孤寒转身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后,剑刃横扫,剩下的死士尽数倒地。他盯着她肩上的血,声音发沉:“洛家的事,我会查。但你别拿自己的命赌。”
“赌?”灵汐笑出声,血顺着她的下颌滴在他手背上,“我洛家百余口都死光了,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
沈策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战袍上还沾着箭羽,气喘吁吁:“都护使!长乐宫急报——皇后娘娘说,若你还认她这个‘皇后’,现在就入宫!不然……不然她就把你当年送她的香囊,扔进御花园的湖里!”
宁孤寒:“……”
沈知微你幼稚不幼稚?
灵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突然伸手擦掉他脸上的血:“去吧,跟你的皇后好好说。别像在北境一样,等仗打完了,才发现想护的人,早就没了。”她退后半步,靠在囚车上,镣铐拖地的声响像北境战场的残戈,“我在这等你,等你给洛家一个公道,也等你给沈知微一句实话——顺便教教你手下的暗卫,别这么菜!”
宁孤寒翻身上马,寒川剑归鞘时,听见她在身后喊:“宁孤寒!北境的敌人是匈奴,长安的敌人是李嵩,你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的沉默和沈知微的幼稚!”
宁孤寒嘴角抽了抽,心里却有点暖——这洛家遗孤,虽然咋咋呼呼的,倒还挺通透。
长乐宫的梅香混着血腥味飘来,沈知微站在梅树下,手里攥着那枚梅纹玉佩,见他来,直接把玉佩砸在他玄甲上,“当”的一声响:“宁孤寒,你在中军大营杀得痛快,有没有想过我在这等了你三年?你护洛家遗孤,护北境将士,怎么就护不住我?”
宁孤寒捡起玉佩,指尖蹭到上面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灵汐的。他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娘娘,李嵩的罪证,很快就能拿到。”
“罪证?”沈知微猛地推他,指甲掐进他的手臂,“我要的不是罪证,是你当年没说的那句话!是你在北境杀匈奴时,有没有想过我在长安,被人骂‘弃妇’!”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还有,你送我的香囊,我天天戴着,你居然都没发现!”
宁孤寒:“……”
他发现了,只是没敢说。
梅枝被风吹得摇晃,花瓣落在他染血的战袍上。宁孤寒攥着两枚拼合的玉佩,突然觉得,比北境的仗还累——北境的敌人用刀,长安的人,用的是幼稚和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