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躺平录

贵公子躺平录

主角:苏婉青杏
作者:水日鑫

贵公子躺平录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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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贞观十八年三月初一·春光正好寅时三刻,天光未透,靖安侯府听涛居的锦帐低垂,

沉香袅袅。我躺在那张价值千金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

心中涌起一股满足的慵懒。"少爷醒了么?"帐外传来侍女青杏轻柔的询问声,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故意不应,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作为靖安侯府的独子,

当今圣上亲封的"一等轻车都尉",

我李慕白的人生在二十岁那年便已抵达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三年前那场北疆之战,

我以三千轻骑破敌五万,生擒突厥余部首领,为大唐换来了北境三年太平。圣上龙颜大悦,

赐爵封官,赏金万两,更许我"世袭罔替,永享荣华"的特权。自那以后,

我便开始了这躺平生涯。"少爷,该起了,今日是初一,府里要祭祖呢。

"青杏的声音又近了几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这丫头跟了我五年,最是知道我的脾性,

也最能拿捏分寸。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帐幔便被轻轻撩起。

青杏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的襦裙,梳着双环望仙髻,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

显然也是早早便候着了。她生得不算绝色,却有一股子灵动劲儿,尤其是那双眼睛,

滴溜溜转的时候,总让我想起山间的松鼠。"什么时辰了?"我伸出手,

任由她为我套上中衣。"回少爷,卯时初刻了。"青杏的手指灵巧地为我系着衣带,

指尖偶尔触到我的肌肤,带着几分凉意,"夫人一早就起来了,正在前厅张罗呢,

让奴婢来催少爷快些。"我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催?母亲大人何时催过我?

不过是让你来瞧瞧我死了没有罢了。""少爷浑说什么呢!"青杏红了脸,轻轻拍开我的手,

"夫人是担心少爷贪睡误了时辰,毕竟今日族里长辈都要来的。"我伸了个懒腰,

从床上坐起。窗外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靖安侯府是太祖皇帝赐给我曾祖父的,历经四代修缮,早已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豪宅。

我的院子名为"听涛居",取的是院中那片竹林风过如涛之意,实则是我懒得起名,

随手从诗集里扒拉出来的。洗漱已毕,我坐在铜镜前,任由青杏为我梳头。

镜中的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有几分慵懒之态,却掩不住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是我李慕白的资本——功勋、爵位、容貌、家世,样样都是顶尖的。有了这些,

我为何还要辛苦?"今日戴哪支冠?"青杏捧着首饰盒问道。我瞥了一眼,

随手一指:"就那支白玉冠吧,轻便。"青杏抿嘴一笑:"少爷最是怕麻烦,

连戴冠都要选轻的。""那是自然。"我站起身,任由她为我整理衣袍,"人生苦短,

何必自找苦吃?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这才是至理名言。"穿戴整齐,

我缓步走出房门。春日的晨光温柔地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院中的竹林沙沙作响,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见了我也不飞,显然是习惯了我的存在。"少爷,早膳已经备好了,

是在房里用,还是去花厅?"另一个侍女红菱迎上来问道。这丫头比青杏稳重些,

生得也更为端庄,是母亲特意选来伺候我的。"去花厅吧,顺便看看母亲。"我随口应道,

脚步却不紧不慢。急什么?这侯府是我的家,我想走多慢就走多慢。穿过一道月洞门,

便是府中的花园。此时正是贞观十八年三月初一,阳春时节,满园花开,姹紫嫣红。

牡丹雍容,芍药娇艳,海棠含羞,丁香馥郁。我漫步其中,随手摘了一朵半开的牡丹,

在手中把玩。"慕白!"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紧接着,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窜了出来,差点撞到我身上。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那人的腰肢,

将将稳住身形。"婉表妹,你这是要谋杀亲兄么?"我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

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怀中的少女正是我舅舅家的女儿,苏婉。她今年十六,生得明眸皓齿,

娇俏可人,最是活泼不过的性子。此刻被我揽在怀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却还不忘瞪我一眼。"谁是你表妹!放开我!"她挣扎着要起身,我却故意收紧了手臂。

"方才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如今倒怪起我来了?"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满园子的下人可都看着呢,你这般投怀送抱,传出去可不好听。""你!你无赖!

"苏婉气得跺脚,却也不敢大声嚷嚷,生怕真引来旁人。我哈哈一笑,松开手,

将那朵牡丹插在她鬓边:"赔罪了,这花配你,正合适。"苏婉愣了愣,

下意识摸了摸鬓边的花,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谁稀罕你的花!""不稀罕?

"我作势要摘,"那还我。""给了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她连忙护住鬓边,

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表哥,姑母让我来寻你,说你再不去花厅,

她就要亲自来捉你了!"我笑着摇头,这丫头,明明是自己贪玩躲在这园子里,

偏要拿母亲做挡箭牌。不过我也不戳破,慢悠悠地继续往花厅走去。花厅里,

母亲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盏茶,眉头微蹙,显然是在等我。见我进来,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却又立刻板起脸:"又睡到这会儿?祭祖的时辰都快到了。

""母亲恕罪。"我躬身行礼,脸上却带着笑意,"儿子昨夜读书读得晚了,

今晨便起迟了些。""读书?"母亲挑眉,显然不信,"读的什么书?""《庄子》。

"我面不改色,"逍遥游一篇,颇有心得。"母亲被我气笑了,

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就是嘴皮子利索。罢了,快用膳吧,用完还要去祠堂呢。

"我笑着入座,看着满桌的精致点心,心中满意。

水晶虾饺、蟹黄烧卖、桂花糖藕、银耳莲子羹,样样都是我爱吃的。

这侯府的厨子是从宫里退下来的御厨,手艺一流,我这些年养尊处优,嘴都被养刁了。

"母亲今日气色真好。"我一边用膳,一边奉承道,"这翡翠耳坠是新打的?

衬得母亲越发年轻了。"母亲嗔了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就你会说话。

这是昨日你父亲从南边捎回来的,说是最新的样式。""父亲何时回来?"我问道。

父亲靖安侯常年在外,或是巡查边防,或是奉旨办差,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信上说,下个月便能回京了。"母亲叹了口气,"到时候,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婚事?""你也二十有三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晃荡下去。

"母亲正色道,"你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你娶镇国公府的嫡长女,那姑娘我见过,端庄贤淑,

是个好的。"我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母亲,儿子还想再逍遥几年。""逍遥?

"母亲瞪我,"你都逍遥三年了!自从北疆回来,你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是斗鸡走狗,

就是招蜂引蝶,京城里谁不知道靖安侯府的世子是个纨绔子弟?""纨绔有何不好?

"我笑道,"儿子有爵位在身,有功勋傍身,便是纨绔一辈子,谁又能奈何我?

"母亲被我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我起身走到母亲身边,

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母亲,儿子并非不知好歹。只是当年北疆一战,

儿子险些命丧黄泉,如今只想好好活着,享受这太平盛世。难道母亲希望儿子再去战场拼命,

让您日日担惊受怕么?"母亲的眼眶红了,

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母亲只是担心你……担心你这样下去,会荒废了自己。""不会的,

母亲。"我握住她的手,"儿子心里有数。这大唐的太平,有儿子一份功劳,

儿子享用这份太平,天经地义。"母亲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由你去吧。

只是那镇国公府的姑娘,你总要见见的。""见,自然要见。"我笑道,"说不定一见倾心,

儿子便改了性子呢?"母亲被我逗笑了,伸手拍了我一下:"就你嘴甜!"用过早膳,

我便随着母亲去了祠堂。靖安侯府的祠堂占地极广,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今日是初一,

族中长辈都要来祭拜,我作为世子,自然要在场。祠堂里早已站满了人,见我进来,

纷纷行礼。我一一颔首致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这些人,有的是族中叔伯,

有的是远房亲戚,平日里极少来往,只有在祭祖这样的场合才会聚齐。

我对他们的态度不冷不热,既不失礼,也不亲近。祭祖的仪式繁琐而冗长,我跪在蒲团上,

听着族老念诵祭文,心中却早已神游天外。想起昨夜在倚红楼的温存,

想起那花魁娘子娇软的身段,想起她在我耳边呢喃的甜言蜜语,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慕白!

"族老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该你上香了。"我连忙收敛心神,起身接过香,

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中。抬头看着先祖的牌位,我心中并无多少敬畏。这些已故之人,

不过是为我留下了这份家业,而我,才是将这份家业发扬光大的人。北疆那一战,

足以让我在族谱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祭祖完毕,族中长辈纷纷离去,

我却被母亲留了下来。"慕白,你过来。"母亲神色凝重,将我带到祠堂后的一间密室。

我心中疑惑,这密室我从未进来过,据说藏着靖安侯府最大的秘密。

母亲从墙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郑重地交到我手中:"这是你曾祖父留下的,

如今该交给你了。"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封信。我展开信纸,

上面是曾祖父遒劲的字迹:"后世子孙若得见此信,当知我靖安侯府百年荣华的根基,

非在爵位,非在功勋,而在'隐忍'二字。太祖皇帝赐爵之时,曾密令我李家世代镇守北疆,

以防突厥、薛延陀死灰复燃。此密旨历代只传家主,今传于汝,望汝谨记。"我看完信,

心中震惊。原来靖安侯府的躺平,并非真的躺平,而是世代相传的使命。

曾祖父、祖父、父亲,他们常年在外,并非真的在巡查边防,而是在执行这份密旨。"母亲,

这……""你父亲让我在你二十三岁这年交给你。"母亲看着我,目光复杂,"他说,

你若是个有出息的,自然会明白其中道理;你若是个纨绔的,这份密旨便永远封存,

让你继续做个快乐的贵公子。"我沉默良久,将信纸放回盒中,合上盖子。"母亲,

儿子明白了。"母亲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父亲还说,让你自己选。

若你想接这份担子,他便带你熟悉北疆事务;若你不想,便继续过你的日子,

他会另寻族中子弟传承。"我将盒子抱在怀中,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原来,

我的躺平并非无根之木,而是有人在前方为我遮风挡雨。父亲、祖父、曾祖父,

他们用一生的辛劳,换来了我的闲适安逸。"母亲,容儿子想想。"母亲点头,

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急,你慢慢想。无论你作何选择,母亲都支持你。"走出祠堂,

春日的阳光正好。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府中往来忙碌的仆从,看着远处花园里嬉戏的丫鬟,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躺平,还是担当?这是一个问题。但此刻,

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份沉重。毕竟,今日是初一,是新的开始,也是继续躺平的好日子。

"青杏!"我扬声唤道。"少爷?"青杏从廊下跑过来,气喘吁吁。"去,

让厨房准备些酒菜,少爷我要去湖心亭赏花。""现在?上午?""现在,上午。"我笑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去准备吧,再多叫几个会唱曲儿的丫鬟来助兴。

"青杏虽然疑惑,却还是领命去了。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浓。管他什么密旨,

什么使命,先喝了这顿酒再说。我李慕白,从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儿。

湖心亭位于侯府后花园的中央,四面环水,只有一座九曲桥相连。此时正值春日,

湖边的垂柳依依,桃花灼灼,风景极佳。我坐在亭中,手边是一壶上好的梨花白,

面前是几碟精致的小菜,耳边是丫鬟们婉转的歌喉。"少爷,这曲儿可还入耳?

"唱曲的丫鬟名叫莺儿,是府中歌姬的头牌,生得柳腰杏眼,歌喉更是婉转如黄莺。"尚可。

"我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唱一首《折杨柳》来听听。

"莺儿娇羞一笑,轻启朱唇,歌声如泣如诉。我眯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打着节拍。这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表哥好兴致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桥上传来,

我睁眼一看,正是苏婉。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手中提着一只食盒,正袅袅婷婷地走来。

"婉表妹怎么来了?"我笑着招手,"来,陪表哥喝一杯。"苏婉走到亭中,将食盒放下,

嗔道:"大上午的就喝酒,表哥也不怕伤身?""伤身?"我哈哈大笑,

"表哥我身体好着呢,不信你试试?""你!你又胡说!"苏婉红了脸,却也不走,

在我对面坐下,"这是姑母让我给你送来的参汤,说你昨晚在倚红楼……在倚红楼熬夜,

让你补补身子。"我挑眉,母亲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也是,这侯府里有什么能瞒得过她?

"多谢表妹送来。"我接过参汤,一饮而尽,"表妹可会唱曲儿?""我?"苏婉愣了愣,

"我哪里会那些……""不会可以学嘛。"我伸手拉她,"来,让莺儿教你,唱得好,

表哥有赏。""什么赏?"我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婉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伸手就要打我:"你!你下流!"我笑着躲开,心中快意。这调戏良家女子的感觉,

果然比在青楼楚馆寻欢作乐更有趣。尤其是苏婉这般娇俏可人的,逗弄起来格外有意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收起玩笑,正色道,"表妹可愿陪表哥下一盘棋?

"苏婉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话题转得这么快,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我们便在亭中对弈起来。苏婉的棋艺不错,显然是有名师教导过的,但与我相比,

还是差了些火候。我虽常年躺平,却并非真的不学无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只是懒得在人前显露罢了。"表哥棋艺高超,我输了。"下到中盘,苏婉便认输了,

撅着嘴道,"表哥明明这么厉害,为何平日里总装出一副纨绔模样?"我笑了笑,

将棋子丢回棋盒:"厉害有何用?能换来这壶梨花白么?能换来这满园的春色么?

能换来表妹的陪伴么?"苏婉被我看得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声音细若蚊蚋:"表哥……表哥若是正经些,定能……定能……""定能什么?

""定能……娶个好妻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我心中一动,

看着眼前这个娇羞的少女,忽然觉得,或许成亲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这躺平的日子,应该会更加舒坦吧?"表妹说的是你自己么?

"我笑着问。"我……我……"苏婉抬起头,眼眶微红,"表哥总是欺负我!"说完,

她起身便跑,连食盒都忘了拿。我笑着摇头,也不去追,继续喝我的酒,听我的曲儿。

这贵公子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快乐。第二章:午后闲情·游园惊梦酒至半酣,

日头渐高,湖心亭中的春风也带上了几分暖意。莺儿的曲儿唱了一拨又一拨,

我的眼皮也开始打架。这梨花白后劲不小,加上春困袭人,正是午睡的好时辰。"少爷,

要回房歇息么?"青杏在一旁轻声问道。我摆摆手:"就在这亭中,风景好,风也舒服。

"青杏便去取来一张薄毯,轻轻盖在我身上。我闭上眼睛,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闻着风中夹杂的花香,渐渐沉入梦乡。梦境纷杂,一会儿是北疆的烽火连天,

一会儿是京城的繁华似锦,一会儿是苏婉娇羞的容颜,一会儿是倚红楼花魁的软语温存。

我在梦中辗转,不知身在何处。"少爷!少爷!"一个急促的声音将我惊醒,我睁开眼,

看到红菱一脸焦急地站在亭边。"何事惊慌?"我有些不悦,好梦被扰,任谁都不会开心。

"少爷,府里来了贵客,夫人让您立刻去前厅相见。"红菱喘着气道。"贵客?

"我揉了揉太阳穴,"什么贵客值得我这般着急?""是……是镇国公府的夫人和**。

"我愣了愣,随即失笑。母亲这动作倒是快,早上才提起婚事,下午便安排上了。

这是怕我再推脱,先斩后奏呢。"知道了,更衣。"我起身,任由青杏和红菱为我整理衣冠。

酒意未消,脚步有些虚浮,但面上却不露分毫。贵公子嘛,无论何时都要保持风度。前厅里,

母亲正与一位华服夫人寒暄,旁边坐着一位少女,低眉顺眼,端庄贤淑。我走进厅中,

向母亲行礼:"母亲唤儿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慕白,快来见过镇国公夫人和沈**。

"母亲笑着招手,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李慕白,见过夫人,

见过沈**。"镇国公夫人上下打量我一番,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靖安侯世子果然一表人才,难怪京中闺秀都……"她话未说完,

便被一阵笑声打断。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苏婉从门外跑进来,

手中举着一只风筝:"表哥表哥,你看我新做的风筝,像不像……"她话说到一半,

看到厅中的情形,顿时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婉儿,不得无礼!"母亲皱眉,

"有客人在呢,快过来见礼。"苏婉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

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那位沈**。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位沈**生得眉目如画,

气质温婉,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但与苏婉的灵动娇俏相比,却少了几分生气,

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美则美矣,却不够鲜活。"这位是?"镇国公夫人看着苏婉,

眉头微蹙。"这是妾身娘家侄女,苏婉。"母亲解释道,"平日里宠坏了,让夫人见笑了。

""原来是苏家的姑娘。"镇国公夫人淡淡地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生得倒是伶俐。

"苏婉被她看得不自在,往我身后躲了躲。我下意识地侧身,将她挡在身后,

笑着对镇国公夫人道:"夫人谬赞了,表妹顽劣,让夫人见笑。

"镇国公夫人的目光在我和苏婉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世子与苏姑娘感情倒是深厚。"我心中一凛,知道她是误会了,

却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晚辈只有这一个表妹,自然疼爱些。

"母亲在一旁打圆场:"慕白,你带沈**去园子里走走吧,年轻人有话说。

"这是要给我们制造独处的机会。我看了母亲一眼,见她目光坚定,知道推脱不得,

便对沈**道:"沈**可愿随晚辈游园?"沈**起身,盈盈一拜:"但凭世子安排。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特有的矜持。我点点头,

向镇国公夫人和母亲告退,带着她走出前厅。苏婉也想跟来,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撅着嘴站在原地,眼中满是委屈。我带着沈**漫步在后花园中,

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走在我身侧,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沈**平日喜欢做些什么?

"我随口问道,打破沉默。"回世子,不过是读书、绣花、弹琴,都是些闺阁中寻常的消遣。

"她答得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可喜欢骑马?"她愣了愣,随即摇头:"女儿家骑马,

未免……未免有失体统。""那可喜欢饮酒?"她的眉头微蹙,

显然对我的问题感到不适:"世子说笑了,女儿家岂能饮酒?"我笑了笑,不再追问。

这位沈**,显然是被礼教束缚得紧了,一言一行都循规蹈矩,

像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中的鸟儿,美丽却失去了自由。"沈**可知道,这园中的花,

哪一株开得最好?"我换了个话题。她环顾四周,指着一株盛开的牡丹道:"那株魏紫,

花大色艳,应是上品。"我摇摇头,走到一株不起眼的海棠树下:"我觉得这株最好。

""为何?"她不解,"这海棠花色浅淡,花型也小,如何比得上那株魏紫?

""因为它自在。"我伸手摘下一朵海棠,在手中把玩,"那株魏紫虽美,

却是被人精心修剪过的,枝干的走向,花朵的位置,都是人为安排。而这株海棠,无人打理,

却开得自在,想往哪里长就往哪里长,想开几朵就开几朵。"沈**沉默良久,

轻声道:"世子说的是花,还是人?"我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再是方才那副木然的模样。原来,这位大家闺秀并非真的无趣,只是被礼教压抑得太久,

不敢表露真实的自己。"沈**觉得呢?"她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觉得世子说得有理。只是……只是这世间,

不是人人都能做那自在的海棠。""为何不能?"我问,"镇国公府门第高贵,

沈**又是嫡长女,难道还有人能束缚你不成?"她苦笑一声:"正因为是嫡长女,

才更不能随心所欲。我的婚事,我的言行举止,乃至我的喜好,都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我看着她,忽然生出一丝同情。这位沈**,看似尊贵,实则比普通人更加不自由。

她的身份是她的荣耀,也是她的枷锁。"若我说,我可以给你自由呢?"我脱口而出,

随即愣住。这话太过唐突,不像是我说得出的。她也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我,

眼中满是惊讶和……期待?"世子……世子此话何意?"我回过神来,笑了笑,

将手中的海棠花插在她鬓边:"没什么,随口一说。沈**莫要放在心上。"她的脸红了,

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道:"世子……世子是个有趣的人。""有趣?

"我哈哈大笑,"京城里都说我是纨绔子弟,浪荡公子,沈**却说我有趣?

""他们不懂世子。"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虽与世子初次相见,却能感觉到,

世子并非真的浪荡。世子的心中有丘壑,只是……只是不愿让人看见。"我收起笑容,

认真地看着她。这位沈**,眼光倒是毒辣,竟然能看穿我的伪装。不过,她只猜对了一半。

我确实有丘壑,但那丘壑不是用来建功立业的,而是用来享受人生的。"沈**过奖了。

"我淡淡地说,"我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庸人罢了。"她摇摇头,不再说话。我们继续漫步,

气氛却比之前融洽了许多。她不再那么拘谨,偶尔也会指着园中的花草,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我发现,她其实学识渊博,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只是平日里不敢显露罢了。

"前面是湖心亭,沈**可要去坐坐?"我问。她点头,我们一同走上九曲桥。

亭中的酒菜还未撤去,莺儿等人见我回来,连忙上前行礼。"世子,

这位是……"莺儿看着沈**,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镇国公府的沈**。"我介绍道,

"去,再备些茶点来,要清淡些的。"莺儿领命去了,沈**在亭中坐下,

看着桌上的残酒剩菜,眉头微蹙:"世子……平日便是这般度日?""不然呢?

"我笑着反问,"饮酒、听曲、赏花、睡觉,这便是我的日常。沈**觉得如何?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觉得……很好。""很好?""是的。"她抬起头,目光清澈,

"至少世子活得真实,不像我,整日里戴着面具,连自己都忘了原本的模样。"我看着她,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这位沈**,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加值得怜惜。

她的端庄贤淑是装出来的,她的无趣木讷也是装出来的,在那层厚厚的外壳下,

藏着一颗渴望自由的心。"沈**,"我认真地说,"若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摘下面具。

"她的眼睛亮了,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美丽而短暂。"世子……""叫我慕白。

""慕……慕白。"她的声音颤抖,脸颊绯红,"你……你真的愿意?"我刚要回答,

却听到桥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苏婉气冲冲地走过来,

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红菱。"表哥!你答应陪我去放风筝的!"苏婉跑到亭中,

看也不看沈**,一把拉住我的袖子,"你骗人!"我头疼地看着她,这丫头,

专挑这时候捣乱。"婉表妹,我有客人在……""我不管!"苏婉的眼眶红了,

"你早上答应我的,你说只要我学会唱《折杨柳》,你就陪我去放风筝。

我……我都练了一上午了!"我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一软。这丫头,虽然顽劣,

却是一片真心待我。相比之下,沈**虽然合我心意,却终究是初次相见,

少了那份熟稔和亲近。"沈**,抱歉……"我转头看向沈**,却见她神色黯然,

显然明白了什么。"无妨。"她起身,强笑道,"世子与苏姑娘感情深厚,

我……我先告辞了。""我送你……""不必了。"她摇摇头,快步走下九曲桥,

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我看着她远去,心中五味杂陈。苏婉还在一旁拽着我的袖子,

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表哥,你是不是喜欢她?""胡说什么。"我敲了敲她的额头,"走,

放风筝去。""真的?"她的眼泪瞬间收了,笑容绽放,像是雨后的彩虹。我无奈地摇头,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情绪。我李慕白,

从来只想过简单快乐的日子,那些情情爱爱的纠葛,还是少沾为妙。我们来到府中的空地上,

苏婉将风筝递给我。那是一只蝴蝶风筝,做得精巧,翅膀上绘着五彩的花纹。"表哥,

你来放,我帮你拿着。"苏婉兴奋地说。我接过线轴,迎风而立。春风拂面,带着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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