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到了生日那天。

我听到妈妈在电话里求爸爸。

“今天是念念生日，你就回来一趟，全家一起过个生日，好不好？”

以前无论多忙，爸爸都会推掉工作，为我布置生日宴会，定做有好多层的漂亮蛋糕。

电话那头是保姆姐姐快乐的笑声。

爸爸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在陪筱筱试婚纱，生日年年都有，以后再补过也是一样的。”

妈妈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她出了门。

买回来一块小小的草莓蛋糕。

妈妈给我戴上小王冠，唱生日歌。

温柔地抱着我，亲我的额头。

我没有吹蜡烛。

老师说，生日愿望是最灵的。

我舍不得用。

“妈妈，念念想把愿望让给你。”

妈妈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睛红红的。

“傻念念，生日愿望是自己的，妈妈不能要。”

我吹了蜡烛。

心里却悄悄把愿望藏了起来。

眼前一晃，妈妈还静静躺在床上。

我翻出那顶塑料王冠。

屏着呼吸，把小小的王冠放到妈妈头上。

我贴着妈妈的耳朵，声音也小小的。

“念念把愿望留给妈妈了。”

“妈妈可以许愿醒过来陪念念。”

“要是太辛苦，妈妈就安心当天上的星星，不要再难过了。”

敲门声响起。

是楼下的陈阿姨。

“小唯，念念，”

“阿姨刚旅游回来，给你们带了点特产。”

我踮脚去看猫眼，把门打开。

陈阿姨一进门，整张脸都白了。

“小唯？”

她慌张跑到床边，轻轻触碰妈妈冰冷的身体。

随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赶到。

医生检查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病人已无生命体征。”

“初步判断死因为服用过量安眠药，死亡时间在前天早上10点左右。”

陈阿姨捂住嘴，看我的眼里满是心疼。

“念念，你和妈妈这样待在一起三天了？”

我点头。

“念念以为妈妈是太饿，才睡不醒。”

“去捡瓶子赚钱的时候，爸爸说妈妈是故意装死。”

“现在念念知道，妈妈已经变成星星了。”

在场的大人都沉默了。

陈阿姨强扯出笑，拿过妈妈的手机问我。

“念念，还记得你妈妈的密码吗？”

“记得，密码是爸爸的生日。”

手机很快解锁。

陈阿姨打开通讯录，置顶是两个人。

她打给了外公。

“您是柳唯的父亲吗？”

“我是她的邻居，柳唯去世了，您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外公愤怒的斥责声响起。

“没完没了了是吗？还联合别人一起撒谎？”

“筱筱的大喜日子，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添乱，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搅家精！”

“不是，您误会小唯了......”

陈阿姨急得百口莫辩。

保姆姐姐啜泣的声音传来。“祁哥，柳姐是不是恨透我了？”

爸爸接过电话，语气冷得刺骨。

“阿唯，你这次闹得太过分了。无论如何，我今晚绝不会过去！”

话音刚落，爸爸直接挂断了电话。

医院走廊外。

许筱筱依偎在周祁怀里，一脸后怕。

男人随口安抚几句，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没事的。

柳唯向来会装可怜博同情。

这次也不可能是例外。

手机又震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他划开接听。

对面的人语气严肃。

“南城分局刑侦大队。柳唯女士的死亡情况需要你本人到场核实，请你现在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