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痛得仿佛被扎在了原地
陆棠的身上自带一种贬低他人的气场。
可她本人似乎无所察觉,而是笑着问靳序,“你要不要一起挑挑,或许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姜聆还能给我们打个折。”
靳序拉着小女孩的手,朝着那边走去,“随便选一个吧,欢欢饿了。”
小女孩叫靳欢,长得三分像靳序,此刻蹦蹦跳跳的来到姜聆这边,视线看向托盘上的镯子,随意拿起一个,像掂玩具似的掂了掂,炫耀似的朝靳序挥手,“爸爸,这个。”
话音刚落,这两千万的冰白底子飘花阳绿的镯子瞬间落在地上,摔成了四截。
靳欢大概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眼眶红了,低头哭了起来。
靳序大踏步的走过来,蹲身揉着她的脑袋,“哭什么?”
他看向姜聆,似乎在问,这只镯子多少钱。
姜聆咽了咽口水,反应过来后,垂下睫毛,“两千三百万,我可以......”
来之前,陈鑫说过每只镯子的底价,因为有些顾客会还价,几番拉扯之下,最好让双方都满意。
可她的话直接被靳序打断。
他拿出一张卡,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又安静的转移到靳欢的身上,“刷卡吧,别把孩子吓到了。”
陆棠也赶紧走过来,嗔怪的戳了戳靳欢的额头,“有你爸爸在,哭什么。”
靳欢瞬间破涕为笑,搂住靳序的脖子,满是依恋。
靳序将人抱起来,视线又看向最贵的那只,“就选这只送给妈吧,我带欢欢去外面转转。”
说完,也不等陆棠答复,他走向了落地窗那边。
外面是翠绿的景色,看着心旷神怡。
最贵的这只镯子是拍卖行的顶货,整圈匀色,无纹无裂。
拍卖行当成压箱的宝贝,这次为了跟陆家结交,特意带了过来,价值直逼六千万。
靳序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花了快一个亿。
姜聆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当初她的眼界太过狭窄,压根不明白京市的大家族到底多有势力,而靳家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更是一骑绝尘,她的想法太天真,以为只要靳序喜欢自己就行,难怪被人肉出消息之后,会被那么多恶言恶语轰炸。
是她活该。
她胸口堵得厉害,听到陆棠说:“你们先稍等,我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姜聆看向地上碎成四截的镯子,蹲身捡起来,递给陆棠。
陆棠挑眉,“钱已经付了,碎掉的东西我不要了。”
她可能并不知道,这样的镯子哪怕碎成四截,只要找个师傅稍微改改,还能价值几百万。
这种翡翠的种水,哪怕是磋成一颗珠子都要大几十万。
“姜聆,我记得你家里很困难,如果这东西你要,你就拿着吧,反正给我,我也会丢进垃圾桶里。”
陆棠说得十分随意,摆摆手,“我买的那只镯子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姜聆手里抓着那四截碎裂的残镯,清楚陆棠是故意的,可她确实需要这个,所以还是诚恳的垂头:“谢谢。”
陆棠拿出黑卡刷卡,眼底有着一丝得意,“以前你也这样,我丢掉的东西总能让你这么诚惶诚恐,我听我妈说,你把陆家资助你的钱加倍还回来了?”
工作这两年,姜聆挣得钱并不少,她跟余瑾一起租房,每个月的花销不超过两千,剩下的全都攒起来,一口气给了陆家三十万,剩下的全给家里了。
她自己过得紧巴巴的。
还清陆家钱的时候,她真的松了口气,就好像一直被压弯的脊梁终于可以挺起来了。
否则她在陆棠的面前总是这么没有底气。
一个是被资助的穷学生,一个是资助家庭的千金**。
云泥之别。
“莫名的自尊只会让你自己日子难过,而且并不是还清了,就能代表什么,不是么?就像你手里捏着的这四截碎镯子,我不要了你才能捡,我若是要,你求破脑袋我也不会给你。”
陈鑫察觉到姜聆的状态不对劲儿,赶紧转移话题,“陆**,将来需要什么东西,直接给我说一声,今天货送到了,那我先带姜聆回去了,她昨晚发烧,身体有点儿不舒服。”
陆棠笑了笑,似乎那些咄咄逼人的话并不是她说的,“好,姜聆,你要多休息,注意身体。”
姜聆点头,脸色有些白。
跟陈鑫一起走出客厅门的时候,压在头顶上的力量才缓缓消散。
外面这一片都是别墅的庭院,还要走十几分钟。
他们的车停在铁门外。
陈鑫忍不住问,“你跟靳序有过节,还是跟陆棠有过节?不管是陆棠还是靳序,都不太喜欢你,下次陆家这边的业务,你不用跟着来了。”
“好。”
姜聆答应了这么一个字,藏在手套里的掌心都是汗水。
陈鑫又安慰道:“不过货卖出去了就行,靳序就跟传闻一样,对女儿是真的宠,他好像是京大毕业的,你也是京大的,你们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没有。”
“真没有么?我听到八卦说,靳序以前没有这样杀伐果断,靳家本来应该交到他大哥手里,但他大哥好像出事了。”
姜聆不想再听到靳序相关的事情,不管是昨晚的同学聚会,还是今天的买卖,都让她明白,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陈老板,我不知道这些,也不想听。”
陈鑫看到她的脸色不好,正要说点儿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极冷的男人的声音,“你不知道?”
两人瞬间往后看去,发现靳序站在旁边的柱子前,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此刻他的双手微微交叉抱着,就跟曾经无数次睥睨姜聆时的眼神一样,居高临下,“你不知道我大哥为什么出事么?”
他的眼神十分安静,落在她的身上却犹如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仿佛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他微微斜靠着柱子,长腿也淡淡交叠,像是在逼问。
姜聆犹如一个犯人。
可她确实不知道。
她撇开视线,转身,“陈老板,我们走吧。”
靳序轻笑一声,扯了扯嘴角,“姜聆,你的嘴里永远都没有一句实话。”
姜聆的心口刺痛,这一瞬间甚至痛得仿佛被扎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