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侍卫去准备马车。

院子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顾琳娇走到角落里，拉住顾老太的袖子。

「娘，太子的毒还没拔干净。」

顾琳娇压低声音，「咱们根本不认识草药，到了京城万一太医问起来，咱们拿什么圆？」

顾老太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向站在屋檐下的林婉。

顾老太拄着拐杖走过去，突然一把攥住娘亲的手腕。

娘亲用力挣脱，把我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

顾老太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说：「林婉，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但你别忘了，这死丫头是你从外头捡回来的野种！你要是不想她缺胳膊断腿，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去京城。」

娘亲的眼神瞬间变得很可怕。

她随手抓起窗台上的劈柴刀，抵在顾老太的脖子上。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切断你的喉咙。」

顾老太吓得倒退一步，险些摔倒。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冷笑了一声。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这小丫头也是死路一条。」

「你那治病的本事，琳娇学不会。你跟我们走，到了京城，药方你来出，功劳琳娇领。我们在太子府吃香喝辣，自然少不了你们母女的一口剩饭。」

顾老太指了指院门外的马车。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告诉太子，说你在药里下毒，想谋害储君。反正在村里，没人会信你这个寡妇的话。」

娘亲握着柴刀的手在发抖。

揭穿他们，她怕太子诛顾家九族，连累了我们母女。

不揭穿他们，又会被顾老太污蔑，仍是一死。

半晌，她点了头。

「好，我跟你们去。但你们若敢碰知鱼一下，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们垫背。」

半个时辰后。

顾琳娇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走到太子面前。

她扑通一声跪下，眼眶通红。

「殿下，民女有一事相求。」

太子坐在马车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说。」

顾琳娇哽咽着开口：「我嫂嫂虽然性子倔强，但孤儿寡母实在可怜。民女不忍心留她们在山野受苦，恳请殿下开恩，让她们随行。哪怕到了府里做个烧火丫头，也算民女尽了一份心。」

这话说得极漂亮。

既彰显了她的大度，又把娘亲贬低成了奴仆。

太子没有揭穿她，只是淡淡地点了头。

「顾姑娘宅心仁厚，准了。」

顾琳娇暗暗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她被搀扶着上了最前面那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我和娘亲被塞进最后面装杂物的破旧骡车里。

车轮滚滚向前。

娘亲把我抱在怀里，用旧衣裳挡住从车缝里吹进来的冷风。

「知鱼，到了京城，千万不要随便开口说话。」娘亲贴着我的耳朵叮嘱。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京城里全是不说真话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