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她如绸缎般的长发上,如狂风摧折过的娇花,眉头微蹙,带着被欺负透了的破碎感。
他走时,解下了那块玉,压在了她枕边的小几上。
“不必找了。”萧翊珩睁开眼。
吉庆伺候主子多年,心思最是玲珑,见陛下神色虽冷,眼角眉梢却并无怒意。
这定然是赏了人了。
能让陛下舍得用这块玉佩去打赏,那得是多大的造化?
“奴婢多嘴了。”吉庆换上一副讨喜的嘴脸,软声夸赞道,“那是陛下最心爱之物,如今赠予了贵人,想来那位贵人定是貌若天仙、极合圣心的。”
萧翊珩起身,任由吉庆整理常服的下摆。
想到徐令仪醒来后看见玉佩的模样,远比单纯的欢好更让他受用。
萧翊珩走到窗前,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落向肃国公府的方向。
夫人就那么喜欢玉佩。
他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
房内
她走到妆奁前,盯着那枚刚被塞进暗格的“珩”字玉佩。
不行,终究是不稳妥。
这国公府内人多眼杂,每日都有女使进来洒扫,万一哪个手脚不勤快的或是心机重的翻出了这东西,不仅她的名声要毁于一旦,怕是整个国公府都要跟着陪葬。
这东西,必须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思量再三,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古装剧。
藏私,一般床榻之下必有乾坤。
她掀开厚重的蜀锦被褥,在那红木床板上试探性地敲了三两下。
清脆的空响传来,徐令仪心头一紧,还真让她摸到了一个隐蔽的活扣。
这床榻之下,竟然真的有个暗格。
暗格边缘有个精巧的钥匙孔,于是在房内博古架底层的暗匣里翻找了半晌,果然翻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古铜钥匙。
“咔哒”一声。
锁芯弹开。
徐令仪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里面或许是原主的体己银票,或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往来书信。
可当暗格彻底敞开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暗格内铺着玄色的丝绒,三枚一模一样地玉佩静静地躺在那儿。
加上她手里这块,一共四块。
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同一个字:“珩”
“……批发的吗?”
徐令仪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四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代表了什么?
难不成,那种荒唐的“梦”,原主已经做过三次了?加上昨晚那次,整整四次!
一个极其恐怖且现实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如果昨晚那个男人的存在是真的,那她……要不要喝避子汤?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是礼教森严的大宣朝!
她现在是一个守寡三年的节妇,若是哪天大起肚子来,等待她的绝不是什么母凭子贵,而是浸猪笼、沉塘,是身败名裂的万丈深渊!
“冷静,徐令仪,冷静……”
她慌乱地将手中的第四块玉佩塞进格子里。
这玉佩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把这昂贵的贴身之物当成什么了?是事后的赏赐,还是某种计算次数的筹码?
那种被当作猎物玩弄的羞辱感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手脚冰凉。
她颤抖着手将暗格重新锁好,将那把钥匙死死攥在掌心。
原主到底招惹了谁?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她颓然坐倒在床边,冷汗湿透了里衣。
皇宫崇政殿
夜色渐浓,萧翊珩斜倚在雕龙宝座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龙案。
一道暗影无声无息地跪在阶下。
“回陛下,肃国公夫人自三年前大病一场后,确有失忆之症。已查验过京中数家医馆的脉案,亦暗访了药房的存根,这三年里,她从未请过御医,用的多是些清心安神、补气养血的汤药。外头都道她是思念亡夫成疾,这才汤药不离口,闭门不出。”
“思念亡夫?”
萧翊珩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若真思念谢璟,昨夜在他怀里,又怎会那般放浪。
暗卫头垂得更低,继续道:“还有一事。那谢家千金谢鸢,并非国公夫人所亲生,而是当年谢璟从西北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女。据国公府当年放出去的老仆交代,谢璟与夫人成婚后,一直镇守边关,两人或许从未有过……圆房之实。”
敲击龙案的指尖蓦地顿住。
萧翊珩缓缓抬眸,眸光幽深莫测:“从未圆房?”
这个消息,比她失忆更让他意外。
也就是说,其实至今放浪的夫人都是他一手**出来的。
“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有趣极了!”萧翊珩玩味笑了。
他忽然想起她暗格里的玉佩。
那是他每次索求后留下的“债”。
头三次,她虽不愿,却也只能在昏沉中咬牙承受;可这一次,她居然忘了个干净。
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来了兴致。
他不允许她记得那个死掉的谢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可他更不允许她忘了他。
他的夫人可能已经发现了四块玉佩。
他挥退了暗卫,独自立在窗前。
今夜月色极好,他本想故技重施,再去探一探他的的夫人。可理智告诉他,再去必然警觉。
逗弄猎物,最忌操之过急。
突兀的小腹处升起一团燥意,压都压不住。
“来人,备水,朕要沐浴。”他威严声音传出去。
守在门外的总管太监吉庆应声,片刻功夫,泉水便已在浴池中蓄满,雾气氤氲,缭绕如烟。
屏风后,宫人低垂着眼帘,噤若寒蝉地伺候着暴戾而俊美的帝王宽衣。
随着最后一层薄薄的亵衣褪去。
他生得极高,足有七尺八寸,常年习武让他的身形矫健,肩背极宽,锁骨深邃,胸肌轮廓分明,往下是紧实堆叠的八块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腰腹处收紧,呈现出完美的窄胯,一双长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随即迈入池中,激起一阵沉闷的水声。
“都退下。”他阖上眼,仰靠在池壁上。
水雾缭绕,他的呼吸愈发粗重。
其实,他有些后悔。
后悔今晚选择了这一池的水,而不是翻过那道国公府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