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轻声问:“你叫什么?”
女孩慢慢转过脸。
她看了他很久,嘴唇动了动。
院门却在这时被人重重拍响。
“开门!”
“官府搜查逃犯!”
拍门声一阵紧过一阵。
婶婆吹灭油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女孩受了惊,手指死死抓着贺川的衣袖。
她的身子仍在发烫,掌心却冷得像冰。
“别怕。”
贺川将她裹进棉被,抱到灶房。
灶台后有一个储冬菜的地窖。
入口狭窄,里面又湿又黑,连大人都不愿久待。
婶婆掀开木板,把半筐萝卜挪到旁边。
“藏进去。”
贺川没有照做。
女孩病得这样重,独自放进地窖,未必熬得过去。
他抄起墙边的柴刀。
“我去开门。”
婶婆一把按住刀背。
“他们若看见你这样,没事也成了有事。”
院门传来一声闷响,门闩几乎被撞断。
贺川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
她已经醒了,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哭求,只有一种不该出现在幼童眼中的安静。
“他们找我吗?”
她问得很轻。
贺川心口发沉。
“不是。”
“你骗人。”
女孩松开他的袖子,慢慢看向地窖。
“把我放下去。”
婶婆神色微变。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人?”
女孩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拔刀的声音。
贺川抱紧她,弯腰钻进地窖。
“婶婆,你去开门。”
“若有人问,就说我夜里去山上套兔子了。”
木板在头顶合拢,只留下一线微弱的光。
地窖低矮,贺川只能蜷着腿坐下。
女孩缩在他怀里,额头抵住他的下巴。
外面很快响起杂乱的脚步。
有人推倒了木凳,又用刀鞘敲打水缸。
“家里几口人?”
婶婆咳了两声。
“就我老婆子和一个侄孙。”
“人呢?”
“上山去了。”
“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
地窖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贺川捂住女孩的嘴。
她没有挣扎,只将脸埋进他胸前。
上方传来翻箱倒柜的响动。
一个男人冷声道:“那孩子穿灰色宫女服,额角有伤。”
“若敢窝藏,满村连坐。”
婶婆故意拔高声音。
“军爷说笑了,我们这破村子离京城几百里,哪来的宫女?”
“今日在北河边发现了脚印。”
“脚印一直朝你们村的方向来。”
一把长刀突然刺进木板缝隙。
刀尖距离贺川的肩膀只有半掌。
女孩全身僵住,瞳孔里映出一线寒光。
她似乎又看见了什么,呼吸陡然急促。
“门外有刀。”
“好多刀。”
她的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贺川把手掌压在她后脑,尽力遮住那道光。
“别看。”
女孩闭上眼,牙齿却开始打颤。
“她让我换衣裳。”
“谁?”
贺川贴着她耳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