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秋雨噼里啪啦越下越急。
豆大的雨点砸在田房屋顶的茅草上,溅起一层细密的水雾。
天地间都被这灰蒙蒙的雨幕裹得严严实实。
可田房里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墙角的火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
暖意丝丝缕缕地漫开,驱散了雨带来的湿冷,反倒让狭小的屋子渐渐升腾起几分燥热。
“快过来烤烤火!你看你这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多凉!”王俊蹲在火堆旁,往里头添了两根干柴,扭头朝缩在屋角的田翠花喊了一声。
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田翠花闻言,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湿漉漉的衣角,眼神有些闪躲,不敢抬眼去看王俊。
他比自己小六岁,是村里后生里拔尖的人物。
不仅生得俊朗挺拔,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腰窄,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子结实的劲儿,更是出了名的体贴人。
哪家婶子大娘提起王俊,没有不夸的!
他也是村里多少女人暗地里惦记的对象。
她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几步,却还是离火堆老远的地方站定。
即便如此,那股子暖意也透过空气漫过来,让冻得发僵的身子渐渐暖和了不少。
她怎么能不局促?
刚才明明还在自家地里头忙活,王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二话不说就帮着她扛锄头、搬菜筐。
谁能料到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阴沉沉的,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两人慌慌张张地往田房跑,一路踩着泥泞,等冲进这屋子的时候,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头发丝儿都在往下滴水。
这田房是她家的老物件了,有些年头了,梁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
屋子外头,一眼望不到边的都是她家的田地,离村里的大宅院远得很,所以才盖了这么一间小木屋,专供农忙时节临时歇脚、居住。
就像今天这样,这屋子就派上了大用场。
田翠花是个勤快人,性子又执拗,觉得来回跑太耽误功夫,每次农忙,她都要带上够吃好几天的干粮咸菜,一头扎进田地里,直待到食物见底了,才肯回一趟家。
也正因如此,这间小小的田房被她打理得窗明几净,干净整洁得不像话。
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不缺,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
就连里间的小床,也铺着厚实的褥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还有一叠干净的换洗衣物,全都是她提前备下的。
此刻,田翠花看着自己湿得能拧出水的衣服,再瞅瞅不远处火光映照下的王俊,脸颊倏地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这屋里头有换洗衣服,你……你能不能方便出去一下?我、我换件衣裳。”
“啊?哦哦!”王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也跟着红了,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站起身,脚步略显仓促地应了一声,“行,那我在外头帮你看着,你、你快点换!”
说着,便转身拉开木门,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木门给虚掩上了。
田翠花看着关上的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颗心却依旧跳得厉害。
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尾,掀开床尾那个旧木柜的柜门,从里头翻出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着急忙慌地换上。
冰凉的湿衣被脱下的那一刻,寒意瞬间包裹了周身,可脸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去。
门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细线,点点滴滴地坠落下来,冷不丁砸在王俊的额发上,冰凉的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来,又滴落在他的布鞋尖上。
不过片刻功夫,本就半干的布鞋便又湿透了,湿冷的潮气直往脚底板钻,冻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脚趾。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珠,抬眼望了望铅灰色的天,雨势半点没有要小的意思。
田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感觉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漫长得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王俊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终于忍不住冲着门板里头喊了一声,“翠花姐,好了没有?”
话音落下,屋里头依旧一片沉寂,半点回应都没有。
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呼啸的穿堂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冷意刺骨,王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关都轻轻打颤。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换件衣裳哪里要这么久?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心里头这么想着,他便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老旧的轻响,随着门板合拢,隔绝了外头的风雨寒气,王俊抬眼的刹那,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愣住了!
屋里的田翠花也是一愣,手里还抓着湿衣服的一角,动作僵在原地,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也没料到他会突然推门进来。
空气里的燥热仿佛瞬间凝固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
好半天,田翠花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得手忙脚乱,抓起一旁的湿衣服就往胸前捂,说话的声音都磕磕巴巴的,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
王俊的脸也“唰”地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心脏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咚咚咚”地撞着胸膛,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我、我以为你换好了,都、都好一阵了!”
“我、我背心脱不下来,贴在身上……黏得太紧了……”田翠花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几乎细若蚊蚋,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嗓子干得都快要冒烟了,连舌头都有些打卷。
王俊闻言,下意识地转身就想往外走,脚步刚挪动了半分,却又猛地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湿衣服的手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那……那需要我帮忙吗?”
“啊……要、要吧!”田翠花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后面的带子……一直贴在背上,我抓不着,也扯不下来……”
其实按理说,几套衣服早该换好了。
可偏偏那件贴身的小背心被雨水泡得透湿,紧紧地黏在背上,布料和皮肤贴得严丝合缝,她在后面摸索了半天,指尖都抠得发酸,愣是连带子的边都没摸着,刚才急得差点都要发火了!
结果谁也没料到,就在她跟那件背心较劲的时候,王俊会突然闯进来。
说到底,还是怪她,耽搁了这么久的功夫。
王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干涩的口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颤的背影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那……那你转过来,我帮你……”
【这是一个极限拉扯的乡村爱情、亲情故事。没有金手指,没有异能空间,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家长里短、爱恨情仇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