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祠堂在别墅最深处,终年不见阳光。
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牌位和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令人窒息。
江亦辰被推进去,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头顶。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自父母车祸去世,他格外害怕黑暗封闭的空间,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开门!放我出去!林知夏!”
他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木门,手掌很快就拍得通红发麻。
“有人吗?开门啊!”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喊声在祠堂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力气耗尽,只能蜷缩起身体,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意识朦胧之际,他好像看到了父母,他们站在婚礼殿堂的入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儿子,林知夏这孩子性子太冷,眼里没有烟火气,不是能和你过日子的良配。”
爸爸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入赘的事,你再好好考虑几天。”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笑着摇头。
“爸妈,你们放心,知夏只是慢热,我一定能把她这块冰焐热的,我会幸福的。”
画面突然破碎,像被风吹散的雾气。
江亦辰的眼泪无声地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嘴里喃喃着,“爸妈,我错了,我当初应该听你们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嫁给林知夏了……”
就在他意识快要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人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江亦辰,江亦辰?”
是林知夏。
她的语气怎么会有一丝担忧。
是听错了吗?
江亦辰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林知夏竟然真的坐在床边,平日里总是冷淡的眉眼,此刻竟染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倦色。
“你醒了。”
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医生说你身子虚加上惊吓过度,发了高烧,需要静养。”
江亦辰盯着林知夏的脸,方才梦境中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喉间干得发疼。
林知夏给他倒了杯水,他才哑着嗓音问,“今天几号?”
“9号。”
她随口答道,见他脸色骤然惨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是……你父母的忌日。”
江亦辰泪猛地落下。
怪不得他梦到父母。
他们在下面是不是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才放不下心来找他。
“我想请人来做场法事给我爸妈超度,希望他们在下面能过得好些,别再为我操心了。”
林知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某处忽然被蛰了一下,愧疚如潮水般漫上来。
她低声应道,“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
江亦辰没再说话,别过脸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