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双绝,谁主沉浮

蛊毒双绝,谁主沉浮

主角:白砚萧魇
作者:水墨同源

蛊毒双绝,谁主沉浮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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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夜余烬暴雨如天河倾覆,将南陵城洗成一片墨色。青石巷深处,

破庙檐角那盏血色灯笼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烛火忽明忽灭,映得满地积水猩红如血。

雨水顺着残缺的瓦片淌下,在庙门前汇成一道浅红色的小溪,蜿蜒流向巷口。庙内,

白砚跪在湿冷的地面上。三根银针深深钉入他左右肩胛与后颈大穴,

针尾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微微颤动。每一颤都牵扯着全身经络,痛如骨髓被寸寸搅碎。

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淌过苍白瘦削的脸颊,在下颌凝成血珠,一滴、两滴,

砸在青砖缝隙里。他咬着牙,没有出声。香案后,萧魇斜倚在太师椅上,

指尖悠然把玩着一只羊脂玉蛊瓶。瓶身温润,内里却隐约可见墨绿色的毒液翻涌。

他身着玄底金纹长袍,腰间坠着一串银铃,每有动作便发出细碎的清响,

在这死寂的庙中格外刺耳。“你师父临死前,也是这样跪着求我。”萧魇开口,

声音温润如江南春水,却字字淬着寒意。他微微前倾,烛光照亮他半张脸——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唇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儒雅君子。

“他说他愿献出南岭所有蛊术秘典,只求我放过寨中妇孺。”萧魇轻笑,

玉瓶在指尖转了个圈,“可惜啊,我从不留废人。何况是那些冥顽不灵、信奉蛊神的愚民。

”白砚缓缓抬头。雨水渗进眼角,视野一片猩红模糊。可他眼神却异常清明,

像深潭底部的寒冰,冷静得可怕。他盯着萧魇,一字未说。“怎么,不服?”萧魇起身,

踱步至白砚面前,俯身看他,“白砚,你天资不错。三年前那场大火,竟让你逃了出去。

这三年,我一直在找你。”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砚肩头的银针。剧痛炸开。

白砚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出血,却硬生生将闷哼咽了回去。“你师父那老顽固,

死前还念叨着‘心蛊不灭,南岭永存’。”萧魇直起身,语气里带着讥诮,“可笑。

蛊术是什么?不过是蛮荒之地的巫祝把戏,早就该被毒术取代。我父亲穷尽一生研究毒道,

却被你们这些蛊师斥为‘邪道’,赶出南岭,最后郁郁而终。”他转身,

背对白砚:“今日我留你一命,是看在你还有些用处。交出心蛊培育之法,

我可以让你在‘正源医馆’做个配药学徒,不必再如丧家之犬般东躲**。”庙外雷声滚过,

闪电劈亮夜空。白砚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你说完了?”萧魇身形微顿,回头看他。

白砚抬起未被封住的左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腕骨凸出,却稳如磐石。

他掌心翻出一枚漆黑如墨的虫卵,卵壳上天然生着血色纹路,形如一只紧闭的眼睛。

他轻轻将虫卵置于供桌中央。“你说我师父求你。”白砚盯着萧魇骤然收缩的瞳孔,

一字一顿,“可这‘噬魂蛊’的母卵,明明是你从他尸身上偷走的。”供桌上尘土飞扬,

虫卵静静躺着,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萧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噬魂蛊需以施术者心头血温养三年,才能认主。”白砚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凿进木头,

“我师父死时,母卵已经认主。你能催动它,只有一个可能——”他深吸一口气,

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你剖开了他的胸膛,取走了尚未冷却的心头血,

强行让母卵认你为主。”庙内死寂。只有雨声哗啦,灯笼摇晃的吱呀声,

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萧魇慢慢收起笑容,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寸寸碎裂,

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他盯着白砚,眼神像毒蛇盯住猎物:“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还知道更多。”白砚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比如,你根本不是毒门正统传人。

毒门最后一任门主萧长青,确实是你父亲,但他从未研究过那些阴损毒方。

你所用的一切——化筋散、腐心粉、九冥瘴,都是你从南岭禁地里偷来的蛊毒残卷,

强行逆转炼成的。”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一句:“你是叛徒。毒门的叛徒,

南岭的叛徒——萧、魇。”轰隆!惊雷炸响,震得庙宇梁柱簌簌落灰。

萧魇的脸在闪电映照下青白交替,袖中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白砚,

忽然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阴冷瘆人:“好,好得很。白砚,我小看你了。

”他缓步走回香案后,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从容姿态:“但你知道又如何?如今整个南陵,

谁不知道我萧魇是‘天下第一毒医’,受朝廷钦封,百姓爱戴?而你,

不过是通缉榜上苟延残喘的蛊党余孽。”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扔到白砚面前。玄铁令牌,

正面刻“御”字,背面是盘旋的毒蟒纹。“见令如见钦差。”萧魇淡淡说,

“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然后上报朝廷:蛊党余孽白砚拒捕反抗,已伏诛。你觉得,

会有人怀疑吗?”白砚看着那块令牌,忽然也笑了。那是他今夜第一次笑。嘴角扯开,

露出染血的牙齿,在昏暗烛光下竟有几分妖异。“你不会杀我。”他说。“哦?

”“因为你怕。”白砚一字一句,“你怕我死了,

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心蛊’真正的秘密。你偷走的那些蛊术残卷,

最多让你炼出些害人的毒,却永远触碰不到蛊道的核心——共生。”他抬起左手,咬破食指。

血珠滚落,却没有滴在地上。它在掌心聚成一团,开始缓缓蠕动、拉伸,

化作一条细如发丝的血色小蛇。小蛇昂首,朝萧魇的方向吐了吐信子,然后盘绕回白砚腕间,

渐渐隐入皮肤,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这是‘活血蛊’,蛊道入门之术。

”白砚声音平静,“可你连这个都炼不出来,对吗?因为你没有蛊族血脉,

永远无法与蛊虫真正共鸣。”萧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白砚说对了。这三年来,

他翻遍从南岭偷来的所有典籍,试过无数方法,却始终无法培育出有灵性的活蛊。

那些虫子在他手中,要么死,要么狂,从未有过如臂使指的感觉。

他需要心蛊——蛊道至高秘术,传说能与施术者心意相通,甚至能起死人、肉白骨。

若能得到它,他的毒术将再无破绽。“把心蛊交出来。”萧魇冷声道,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白砚摇头:“心蛊不在我身上。”“在哪?

”“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白砚直视他,“而且,就算你找到,也驯服不了它。

心蛊认主,只认白氏血脉,只认心中无垢之人。”他顿了顿,

补充道:“像你这样满手鲜血、满心权欲的人,它只会反噬,让你死得比谁都惨。

”萧魇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香案上!轰!香案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供桌上的虫卵被震得跳起,白砚眼疾手快,左手一抄将它收回袖中。几乎同时,

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人!”护卫在门外禀报,

“巡城司的人在三条街外发现可疑踪迹,正朝这边搜来!”萧魇眼神变幻,最终压下怒火。

他走到白砚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今天算你运气好。但记住,白砚,你逃不掉。

整个南陵都是我的眼睛,你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我监视之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

倒出三颗猩红药丸,强行塞进白砚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顺着喉咙烧向四肢百骸。

白砚闷哼一声,感觉体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尤其是被封的三处大穴,痛得他眼前发黑。

“这三颗‘锁脉丹’,会封住你七成内力,每日子时发作一次,每次持续一个时辰。

”萧魇在他耳边低语,“没有我的解药,三个月后,你会经脉尽断,成为废人。到时候,

我看你的骨气还能剩几分。”他起身,朝门外走去。到门口时,

他回头看了白砚一眼:“好好考虑。是交出心蛊,换来解药和一条生路,还是等锁脉丹发作,

在剧痛中慢慢变成废人。我给你三天时间。”萧魇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护卫也跟着退去,

庙内重归死寂。白砚跪在原地,冷汗浸透黑袍。锁脉丹的药力开始发作,

那股灼痛从丹田蔓延开来,像有火在经脉里烧。他咬着牙,一点点挪动身体,靠到墙边。

右手因银针封穴已经麻木,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竹筒。

他用牙齿咬开筒塞。一只金色小甲虫爬了出来,振翅飞起,绕着他转了三圈,

最后停在他肩头,触角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阿蛰……”白砚哑声唤道,

“去……找老地方……等我……”甲虫听懂般点点头,振翅飞入雨夜。白砚靠在墙上,

仰头看着破败的庙顶。雨水从漏洞滴落,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的暴雨天。南岭寨火光冲天,惨叫、哭喊、蛊虫爆裂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师父将他推入密道,塞给他一只铜盒:“白砚,逃!去北境,找净灵泉,

唤醒心蛊……别报仇,活下去……”密道合拢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师父冲向火海的背影,

以及站在火光边缘那个手持玉蛊瓶的身影——萧魇。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债,必须血偿。

不是为复仇,是为那些枉死的族人,为被污名化的蛊道,为这世间被颠倒的正邪。

白砚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锁脉丹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闷哼一声,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

---第二章暗巷交易南陵城的清晨,是在药香与流言中醒来的。

城东“百草堂”的旧匾被卸下,换上崭新的紫檀木鎏金牌匾——“正源医馆”。

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发疼。匾额右下角,刻着一方小印:御赐。

医馆门前已排起长队。有面色蜡黄的病患,有满脸堆笑的商贾,也有眼神闪烁的江湖人。

所有人都想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毒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斜对面的茶楼二层,

白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一顶破旧斗笠,黑袍裹住全身。他右手仍缠着黑布,藏在袖中。

左手端着一碗凉透的粗茶,小口啜饮。锁脉丹的剧痛在子时准时发作,

折腾了他整整一个时辰,此刻浑身骨头像散架般酸软。但他不能休息。透过斗笠边缘,

他观察着正源医馆的动静。萧魇的护卫十二个时辰轮班,医馆前后门各有四人把守,

侧巷还有暗哨。想硬闯,绝无可能。“听说了吗?昨儿夜里,西街刘掌柜家的小儿子被抓了!

”邻桌的议论飘入耳中。“为啥?”“还能为啥?养蛊呗!

那小子不知从哪弄来几只‘食尸甲’,藏在后院地窖里,被巡城司搜出来了!”“啧啧,

真是找死。如今这世道,沾上‘蛊’字就是死罪。”“可不是嘛。要我说,萧大人清理蛊党,

那是为民除害!这些年南陵被那些蛊师祸害得还不够惨?”白砚握着茶碗的手指收紧,

骨节泛白。蛊党祸害?真是天大的笑话。三年前南岭寨还在时,

寨中蛊师常免费为周边百姓治病驱毒。南陵城几次瘟疫,都是寨中长老出手才控制住的。

那时候,谁不说南岭蛊师是“活菩萨”?如今一场大火,几句谣言,黑白就颠倒了。“客官,

您的包子。”店小二端上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瞥了眼白砚缠着黑布的右手,

眼神闪烁了一下。白砚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压低斗笠,起身离开。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走出茶楼,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墙,墙头生着枯草,

地上污水横流。这里是南陵城的阴影处,阳光照不进来,滋长着这座城市所有的肮脏与秘密。

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下脚步。前方墙根下,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破麻衣,赤脚,

头发蓬乱打结,是个小乞儿。乞儿怀里抱着一只缺口的陶碗,碗里躺着半块发霉的饼子。

白砚走过去,蹲下身。乞儿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警惕地看着白砚,把陶碗往怀里缩了缩。白砚从怀中摸出半块干净的干粮,递过去。

乞儿犹豫了一下,接过干粮,狼吞虎咽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混着饼渣往下淌。

“你家人呢?”白砚低声问。乞儿摇头,

含糊地说:“阿姐……被官差抓走了……说家里有蛊神像……”白砚眼神一暗。又是这样。

萧魇清除异己的手段简单粗暴:凡是与蛊有关联的,一律打成“蛊党余孽”。轻则抄家流放,

重则就地格杀。这三年来,不知多少无辜家庭因此破碎。“你阿姐叫什么?关在哪?

”“翠儿……西城地牢……”乞儿抹了把眼泪,忽然抓住白砚的袖子,“大人,

您能救救阿姐吗?他们说三天后就要用‘化毒汤’……阿姐会死的!”化毒汤。

白砚听过这个名字。那是萧魇“发明”的一种“洗髓正骨”汤药,号称能清除体内蛊毒残留。

实际上,那是用七种剧毒草药熬成的毒汤,服用者会经脉溶解,

在剧痛中挣扎三天三夜才断气。美其名曰“净化”,实则是酷刑。“我会想办法。

”白砚摸了摸乞儿的头,“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让官差看见。”乞儿用力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白砚手里:“这个……有人让我交给您。

”白砚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西市棺材铺,寅时三刻,孤身来。

没有落款。他收起纸条,又给了乞儿几枚铜钱:“去吧。记住,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乞儿揣好钱,朝他磕了个头,爬起来跑出巷子,转眼消失不见。白砚站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依旧空荡,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但他有种直觉——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

是萧魇的人?还是纸条的主人?他不能冒险去城隍庙了。那里虽然隐蔽,

但昨夜萧魇能找到他,说明那地方已经暴露。必须换个藏身处。白砚走出窄巷,

混入街上人流。他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在集市里绕了几圈,确认甩掉可能的跟踪后,

拐进西市一条偏僻小巷。巷底是一家棺材铺。铺面很小,门板陈旧,

上面贴的春联已经褪色剥落。铺子没有招牌,只在门边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画了个简陋的棺材图案。此时刚过午时,铺子门关着。白砚没有敲门。他绕到铺子后面,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楣上刻着一道不起眼的划痕——三横一竖,是南岭寨的暗号。

他轻叩门板,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朝外看了看,然后门完全打开。

开门的是个驼背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衣,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看了白砚一眼,

什么也没说,侧身让他进去。门在身后合拢。铺子后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堆满了半成品的棺材板,空气里弥漫着松木和桐油的味道。墙角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挑得很小,光线昏暗。“跟我来。”老头哑声说,推开一具靠墙的棺材。棺材后面,

竟有一道暗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室。老头举着油灯走在前面,白砚跟在后面。

石阶潮湿,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下了约莫二十级台阶,来到一间地窖。地窖不大,

四壁用青砖砌成,墙角堆着几个陶罐。中央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已点着一盏油灯。

灯旁坐着一个人。蒙面,黑衣,身形瘦高。见白砚进来,他抬起头,

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坐。”蒙面人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白砚在对面坐下。

驼背老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地窖里只剩他们两人。油灯的火苗跳动,

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你知道我是谁。”白砚先开口,“也知道我在找什么。

”蒙面人点头:“净灵泉。传说中能洗涤一切污秽、唤醒蛊虫灵性的圣泉。南岭古卷记载,

泉在北境雪谷深处,千年冰封,非有缘人不可得。”“你见过?”“没有。”蒙面人摇头,

“但我师父见过。三十年前,他跟随南岭长老去北境采药,误入雪谷,远远见过一眼。

他说那泉水晶莹如琉璃,泉边生着七色冰莲,莲心凝结着天地灵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铺在桌上。地图很旧,边缘已经破损,

但中央的山川脉络依然清晰。一条红线从南岭起始,蜿蜒向北,穿越重重山脉,

最终止于一处标注着雪花的山谷。谷中画了一眼泉,旁边用小字写着:净灵。

“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蒙面人说,“他嘱咐我,若有一日南岭遭逢大难,

有后人要寻净灵泉,便将此图交给他。”白砚看着地图,心脏狂跳。三年了。

他辗转大半个中原,寻访无数古老,却始终找不到净灵泉的确切位置。

如今这份地图就在眼前,几乎触手可及。但他压下激动,冷静地问:“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既然拿出如此珍贵的地图,必然有所求。蒙面人沉默片刻,

摘下了面巾。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那些疤痕纵横交错,深可见骨,

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原本的五官已经扭曲变形,

只剩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人的神采。“我姓陈,叫陈青。三年前,

我是南陵城‘回春堂’的坐堂大夫。”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我妹妹陈翠,

就是你今日见到的那个乞儿的姐姐。”白砚瞳孔微缩。“三年前那场大火后,

萧魇开始清洗‘蛊党’。凡是与南岭寨有过往来的,都被列入名单。

”陈青抚摸着脸上的疤痕,“我师父曾向南岭长老请教过几个疑难病症,因此被牵连。

一夜之间,回春堂被抄,师父被当场格杀,我被打入地牢。”他顿了顿,

呼吸变得粗重:“在牢里,他们每日用毒针刺我的脸,逼我承认与蛊党勾结,

逼我供出‘同伙’。我不认,他们就继续刺。整整一个月,直到这张脸彻底毁了,

他们才停手。”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跃,像燃着的仇恨。“后来我被放出来,

才知道妹妹也被抓了。罪名是……家里供奉蛊神像。”陈青惨笑,“那尊像,

是我师父留下的遗物。翠儿什么都不懂,只是每日上炷香,祈求师父在天之灵安息。

”他猛地抓住白砚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白砚,我知道你是谁。南岭寨最后的传人,

白长老的关门弟子。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找净灵泉,唤醒心蛊,然后向萧魇复仇。

”白砚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所以?”“所以我帮你。”陈青一字一句,

“地图我给你,我知道的关于萧魇的所有秘密,我都告诉你。我甚至可以帮你混进正源医馆,

接近萧魇。”“代价呢?”“救我妹妹。”陈青眼中涌出泪光,“三天后,

她就要被灌化毒汤。那种汤……没人能撑过去。白砚,你是蛊师,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对吗?

”白砚沉默了。化毒汤的毒性他清楚,那是萧魇用七种相生相克的剧毒调制而成,

专门针对蛊师经脉。普通解毒之法根本无效,除非……“除非用‘换血蛊’。”白砚缓缓说,

“以他人之血,替换中毒者全身毒血。但施术者需承受七成毒性,且一旦开始,不能中断。

”陈青毫不犹豫:“用我的血。”“你会死。”“我知道。”陈青惨然一笑,“但我这条命,

三年前就该死了。能换翠儿活着,值了。”地窖里陷入沉默。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动。

良久,白砚开口:“地图我收下。但**妹,我会救。不需要你的命。

”陈青愣住:“可是……”“我是蛊师,自有办法。”白砚收起羊皮地图,贴身藏好,

“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你先告诉我,萧魇的弱点是什么?”陈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开始讲述:“萧魇这个人,极度自负,但也极度谨慎。

他所有的毒方都记在一本《百毒解录》里,那本书他从不离身,连睡觉都藏在枕下。

”“他的护卫分三班,每班八人,领头的是两个双胞胎兄弟,叫赵龙赵虎,武功高强,

擅用毒镖。医馆后院有座‘七情蛊池’,里面养着他从南岭偷来的蛊虫,每日以活物喂养。

”“还有,萧魇每隔三日,会在子时独自进入地下一间密室,待一个时辰才出来。

那间密室只有他能进,连赵龙赵虎都守在门外。我怀疑……里面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白砚仔细记下每一条信息。“最后一个问题。”他看向陈青,“你脸上的伤,除了毒针,

还有别的吗?”陈青一怔,摸了摸脸颊:“有。每次毒针刺过后,

他们会用一种绿色的药膏涂抹伤口,说是‘止血生肌’。但那药膏抹上后,伤口会奇痒无比,

像有虫子在肉里爬。”白砚眼神一凝:“药膏什么味道?”“很淡的腥味,

有点像……鱼腥草,但又不一样。”“是不是还带着一丝甜香,像蜂蜜?

”陈青惊讶:“你怎么知道?”白砚心中有了答案。

那是“蚀骨涎”混合“腐心粉”调成的慢性毒药。表面上是止血生肌,

实则是将毒素渗入伤口,慢慢侵蚀经脉。三个月内,中毒者会从内而外溃烂而死,死状极惨。

萧魇这是要斩草除根,连“释放”的囚犯都不放过。“你中毒了。”白砚直言,

“毒性已经深入经脉,最多还有两个月。”陈青脸色惨白,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我猜到了。

每次伤口发痒,我就知道不对劲。两个月……够了。足够我亲眼看着萧魇倒台。

”白砚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三颗碧绿色的药丸:“这是‘清心蛊’的卵,

服下后会在你体内孵化,以毒素为食。每日服一颗,连服三日,可暂时压制毒性。但要根治,

还需找到解药。”陈青接过药丸,没有犹豫,当场吞下一颗。药丸入腹,

一股清凉之感从丹田升起,蔓延向四肢百骸。脸上那些常年作痒的疤痕,竟第一次感到舒缓。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谢谢。”“不必谢我。”白砚起身,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妹关在哪里?地牢守卫如何?”“西城地牢,丙字七号房。

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每次四人。牢头姓钱,好酒,每晚必醉。”陈青也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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