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辞职信拍在主管王伟脸上时，整个销售部死寂无声。

那个蹭了我整整一年早餐的实习生苏青青，眼眶憋得通红，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王伟指着我们捧腹大笑：“哟，还真把这要饭的当宝了？”我手指根根绷直，

硬生生扯出衣角，连个眼神都没给，转身走人。直到第二天，十辆连号迈巴赫堵死公司大门，

高高在上的集团董事长跌跌撞撞冲进来。

他对着角落里啃包子的苏青青九十度鞠躬：“大**，您受委屈了！”苏青青咽下包子，

指着我撇嘴：“爸，他要走，以后没人给我买蟹黄包了。”吧嗒。

王伟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滚烫的枸杞水溅了一裤裆。

【第1章】空调冷风呼啸着灌进后颈，带起一阵寒意。我捏着薄薄的一张A4纸，

大步跨过销售部满地乱扯的网线，停在主管办公室门前。砰。门被我一脚踹开。

王伟正把两只穿着黑皮鞋的脚架在办公桌上，手里捏着指甲剪，

“咔哒咔哒”地修剪着大拇指。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扯开一个嘲弄的弧度。

“林言，那个城东的报表重做了没？没做完今天别想下班。”我没接话，手腕翻转，

将手里的A4纸狠狠拍在他的鼻尖前。纸张带起的劲风刮过他的脸颊。王伟动作一顿，

视线下移，扫清了纸上加粗的“辞职报告”四个字。他先是一愣，

随即喉咙里滚出一阵黏腻的低笑，双腿从桌上放下来，皮鞋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长脾气了？”王伟身子前倾，肥肉挤在衬衫扣子边缘，似乎随时会崩开，“拿辞职威胁我？

林言，你搞清楚，你手里那些客户资源，全是我分给你的！你出了这个门，连个屁都不是！

”我盯着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胃酸一阵阵往喉咙口涌。整整三年。我谈下的客户，

合同上的主运人永远写着王伟的名字；我熬夜赶出的策划案，

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总经理的邮箱里，署名依然是王伟。“字我已经签了。”我声音压得很低，

声带摩擦着，“交接清单在邮件里。明天我不来了。”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刚踏出办公室的门槛，销售部大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敲击键盘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呼吸声。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阻力从腰侧传来。

我低下头。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小手，正死死揪着我的衬衫下摆。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是苏青青。这个半年前空降到销售部的实习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

脚上踩着一双磨掉边的帆布鞋。她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我的工位旁，

眼巴巴地盯着我桌上的早餐。一开始只是多买一个包子，后来变成两根油条，再后来，

我的早餐预算硬生生翻了一倍。此刻，她仰着头，眼眶里蓄满水汽，

鼻尖泛着一层委屈的红晕。“你要走？”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没等我开口，

王伟挺着肚子从办公室里晃悠出来。他靠在门框上，视线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大家快看啊！”王伟指着苏青青，唾沫星子乱飞，

“这要饭的实习生还真把林言当爹了？林言，你这烂好人当得可真有出息，

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天天养着这么个废物！”四周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几个平时跟在王伟**后面的业务员，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林哥，带走呗，

反正你俩挺配的。”苏青青的肩膀猛地一缩，揪着我衣角的手指骨节泛白。我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我没有去骂王伟，也没有安慰苏青青。我只是抬起手，一根一根，

掰开了苏青青的手指。“松开。”我吐出两个字。苏青青瞳孔猛地收缩，

眼泪瞬间砸在手背上，无声地滑落。我没再看她，大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扯出一个纸箱，

开始收拾东西。王伟的嘲笑声在背后肆意蔓延，像一条毒蛇缠绕在整个办公区的上空。

【第2章】纸箱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我把陪伴了我三年的机械键盘扔进箱子，

紧接着是水杯、几本专业书。“啪！”一只大脚重重跺在纸箱边缘，

硬生生把瓦楞纸踩瘪下去一半。我动作一顿，视线顺着那双劣质皮鞋往上移，

对上王伟那张嚣张的脸。“急什么？”王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电脑里的客户资料拷下来没？还有城东那个项目的设计底稿，交出来再滚。”我直起身，

平视着他的眼睛。“客户资料在公司服务器里有备份。”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至于城东的设计底稿，那是我下班后在家里做的，没用公司一度电，没拿公司一分加班费。

那是我的个人财产。”王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颊上的横肉微微抽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压低声音，身体凑近我，一股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林言，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我的平台，

你那些客户会正眼看你？”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那你打。

”我指着他的口袋，“现在就打。我看着你打。”王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一向隐忍的我，

今天会如此油盐不进。“你……”他咬着牙，手指着我的鼻子，正要发作。“林言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在我和王伟之间转来转去。

“你今天没给我带豆浆。”她咽下嘴里的包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埋怨。

王伟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滚一边去！”他猛地转头，冲着苏青青咆哮，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天天在公司混吃等死，明天你也给我卷铺盖走人！

”苏青青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哭。

她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又看了一眼王伟。那一瞬间，

我竟然在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冰冷。那种眼神，

绝对不该出现在一个唯唯诺诺的实习生身上。“看什么看！再看老子现在就抽你！

”王伟扬起手，作势要打。我跨前一步，挡在苏青青面前，肩膀撞在王伟的胸口上。

王伟脚下不稳，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办公桌边缘，发出一声痛呼。“林言！你敢动手！

”他捂着腰，五官扭曲在一起。“我只是在收拾东西。”我抱起纸箱，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

那些平时受过我恩惠、此刻却装聋作哑的同事们，纷纷避开我的视线。我转过头，

看向苏青青。“以后自己买早餐。”说完，我抱着纸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门。

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王伟的咒骂声。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第3章】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看着手机银行里可怜的余额，盘算着接下来的出路。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微信群消息。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被踢出了公司大群，点开一看，

才发现是平时几个关系还行的同事私下拉的“摸鱼群”。

群里的消息正在以每秒十条的速度疯狂刷屏。【李子：******！！！出大事了！！！

】【老张：我瞎了？那是迈巴赫吗？连号的迈巴赫？！】【王姐：天呐，整整十辆！

把咱们公司楼下的大门全堵死了！保安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眉头微皱，手指滑动屏幕，

点开了一段李子发来的视频。视频画面剧烈摇晃，显然是躲在窗户后面**的。

镜头对准了公司楼下的广场。平时停满电动车和共享单车的地方，

此刻被十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轿车占据。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车门统一打开，二十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鱼贯而出，

迅速在中间那辆车两旁分列两排，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得笔挺。紧接着，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被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定制深蓝色西服的老人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缓缓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们公司所在的楼层，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群里的消息彻底炸了。

【李子：那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震天！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老张：苏氏集团？

咱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他怎么亲自来了？！】【王姐：王伟疯了！他刚才在办公室里狂笑，

说他昨晚交上去的城东项目策划案惊动了高层，董事长肯定是来亲自提拔他的！

他现在正带着人下楼迎接呢！】我盯着屏幕上“城东项目策划案”几个字，

指骨捏得咔咔作响。那是我熬了半个月的心血，王伟果然拿去邀功了。但我心里清楚，

就算那个策划案再惊艳，也绝对不可能惊动苏震天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亲自下场。

苏氏集团的产业遍布全球，我们这家小破公司，连苏氏集团九牛一毛的子公司都算不上。

苏震天来这里，绝对不可能是为了一个区区几百万的项目。那是为了什么？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苏青青看着王伟时，那个冰冷的眼神。

苏青青……苏氏集团……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炸开。我猛地站起身，

抓起外套冲出家门。直觉告诉我，今天公司里，绝对会有一场大戏。

【第4章】我赶到公司楼下时，电梯刚好停在销售部所在的楼层。我没有走正门，

而是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防火门，站在玻璃隔断后，冷眼注视着大厅里的一切。

销售部大厅已经被黑衣保镖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员工都缩在自己的工位上，大气都不敢喘。

王伟正弓着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双手搓搓着，快步迎向站在大厅中央的苏震天。

“苏董！您怎么亲自来了！”王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是销售部主管王伟！

城东那个项目就是我……”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握苏震天的手。苏震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保镖跨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王伟面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退后。

”王伟的笑容僵在脸上，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震天拄着手杖，

目光在鸦雀无声的办公区里扫视了一圈。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那里，

苏青青正坐在工位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白开水，百无聊赖地咬着纸杯边缘。

苏震天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他快步走过去，

手杖敲击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走到苏青青面前，

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竟然双腿并拢，深深地弯下腰，

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大**，您受委屈了！”苏震天的声音洪亮，

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死寂。绝对的死寂。整个销售部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王伟的下巴几乎要砸到脚背上，眼珠子暴突，

死死盯着那个他昨天还指着鼻子骂“要饭的”实习生。李子手里的碳素笔掉在桌上，

滚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没人去捡。苏青青松开咬变形的纸杯，慢吞吞地站起身。

她没有理会苏震天，而是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防火门后的我。她眼睛一亮，

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爸。”她嘴唇瘪起，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他要辞职。

以后再也没人给我买蟹黄包了。”吧嗒。王伟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保温杯，彻底滑落。

玻璃内胆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滚烫的枸杞水溅在他的裤腿上，

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立在原地，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第5章】苏震天顺着苏青青手指的方向转过头。他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门，

锁定在我的身上。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苏震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王伟。

他脸上的惶恐和慈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你叫王伟？

”苏震天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王伟的胸口。王伟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裂的玻璃碴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苏、苏董……”王伟的牙齿疯狂打颤，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她是大**啊！

我要是知道……”“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欺负人？”苏震天冷哼一声，手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我苏震天的女儿，来自己的公司体验生活，居然被人指着鼻子骂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