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昭宁

顾沉舟昭宁

主角:顾沉舟照宁
作者:火火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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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许清妍住进顾宅的第一晚,顾沉舟没有回来。

我独自躺在黑暗里,身体冷得几乎失去知觉。

成精以后,我不必依靠灯油维持生命,却依旧离不开真正的火。

火是我的根。

智能灯、感应灯,再明亮的电子光,对我来说也只是没有温度的影子。

凌晨两点,房门终于被推开。

顾沉舟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他身上有陌生的药香。

不是他惯用的安神药,而是许清妍房间里的雪松味。

我翻身背对着他。

床垫微微下沉。

顾沉舟从身后将我抱进怀里,握住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房间里没有火。”

“明天让人给你换最亮的落地灯。”

“电子灯不是火。”

顾沉舟沉默片刻,起身找出一盒火柴。

他亲手点燃床边的小烛台。

暖黄色的火焰跳起来,我僵硬的手指才渐渐恢复知觉。

顾沉舟重新躺下,把我圈进怀中。

“清妍的肺受过伤,暂时闻不了烟气。”

“你的房间离她很远,这里可以留一盏。”

他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七年来,我一直以为,他抱着我是因为愿火的牵引。

可人间七年,终究不是七天。

他记得我不吃冰冷的东西。

记得我喜欢盯着火焰看。

每次出差,他都会带一小瓶当地的香油回来,骗我说那是给灯吃的零食。

我也曾偷偷想过。

如果顾沉舟是真心想娶我,做一世凡人,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睁开眼。

许清妍赤着脚站在门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睡裙。

“沉舟。”

她眼眶通红。

“我又梦见那年了。”

“梦见我没有及时打开后门,你被他们抓了回去。”

“你浑身都是血,一直问我为什么不救你。”

顾沉舟几乎立刻松开我。

他走到门边,脱下外套披在许清妍身上。

“那不是你的错。”

许清妍抓住他的袖口。

“可我一闭上眼就会看见......”

“我陪你过去。”

两人离开后,房门没有关严。

寒风从走廊灌进来。

床边的烛火剧烈摇晃,最终“噗”地灭了。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空掉的手心。

刚刚生出来的那点舍不得,又淡了一些。

第二天,许清妍提出要搬进玻璃盏愿房旁边的暖阳房。

那里朝南,采光最好,也离主楼最近。

最重要的是,里面放着我最珍惜的一盏莲花灯。

七年前,我第一次过凡人的生日。

顾沉舟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想要一盏由他亲手做的灯。

他嘴上说我要求麻烦,转头却跟着老师傅学了半个月焊接。

最后做出来的莲花灯歪歪扭扭,花瓣一大一小,灯座上的字也刻得不好看。

——愿照宁,长明无忧。

我笑了他三天,却一直把那盏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许清妍搬画架时,衣袖碰倒了灯架。

铜制莲花灯从柜子上滚落。

灯罩摔碎,灯座也裂成两半。

我赶到时,许清妍正弯腰捡拾碎片。

锋利的玻璃割破了她的手指。

顾沉舟随后进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别碰。”

许清妍红着眼睛。

“是我不小心打碎了照宁的灯。”

“我想替她捡起来。”

顾沉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旧灯而已。”

“我让人重新定做一盏。”

我蹲下身,捡起半块灯座。

断裂的金属划过指尖。

没有鲜血,只有一粒细小的金色火星掉在地上。

顾沉舟看见后神色一变,下意识朝我伸出手。

“照宁。”

许清妍却在这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指尖的血已经浸透纸巾。

顾沉舟伸到半空的手转了方向,扶住了她。

“兰姨,拿医药箱。”

我抱起莲花灯的残片。

“这盏灯不能重做。”

顾沉舟皱眉。

“为什么不能?”

“因为重新做的,不是这一盏。”

“让人照原样修。”

“修好了,也不是以前的了。”

“照宁。”

顾沉舟的语气沉下来。

“清妍已经受伤了。”

“你一定要为了一个物件,在这时候追究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大概已经忘了,这盏被他称作“旧灯”的东西,是他当年熬了无数个夜晚,亲手为我做的。

可我竟然记了整整七年。

我没有继续争辩,抱着碎片转身离开。

走出暖阳房时,我听见许清妍轻声问:

“那盏灯是不是对她很重要?”

顾沉舟说:

“她喜欢的灯太多,过几天就不记得了。”

回到房间,我把莲花灯的残片放进壁炉。

火焰包裹住残缺的灯座。

“长明无忧”四个字,一点点被烧得模糊。

我坐在壁炉前看了很久。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不是每一样碎掉的东西,都值得费力修补。

有些东西烧干净了,反而不会再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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