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配得感、优绩主义与错过的青春小说第一章:金箔之下林晞十六岁那年,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活在一层金箔里。那是高二开学典礼,她作为年级前十代表上台领奖。
礼堂灯光灼热,校服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校徽闪着冷光。台下掌声如潮,
她听见后排女生小声说:“林晞真厉害,又考第三,还长得那么好看。”她微微低头,
嘴角扬起训练有素的弧度。可只有她知道,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家住在城东的梧桐苑,独栋别墅带花园,父亲是某上市公司高管,母亲曾是芭蕾舞团首席。
从小,
她的生活被规划得如同精密钟表:私立小学、双语中学、周末钢琴课、暑假海外游学营。
她的房间摆满奖杯——奥数、英语演讲、钢琴十级……每一间都锃亮,却冰冷。没人知道,
那些奖杯背后,是深夜书房里父母压低嗓音的争吵。“你眼里只有工作!”“那你呢?
除了花钱还会什么?”玻璃杯砸在地毯上的闷响,比任何责骂都刺耳。她蜷在自己房间,
把脸埋进枕头,假装听不见。她的卧室在二楼最西边,窗正对小区中央喷泉。小时候,
她常趴在窗台看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幻想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如今,
那扇窗常年紧闭,窗帘拉到只留一道缝——像她的心,只敢透出一点光。书桌抽屉里,
藏着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扉页写着“情绪记录”。里面不是日记,
而是一串串数字:9月3日:数学小测92,
作文被老师批评“空洞”→情绪值:3/109月18日:妈妈说“你要是再胖五斤,
裙子就穿不下了”→情绪值:2/10她用分数量化自己的价值,
仿佛情绪也能被标准化评分。可高三前的那次月考,她滑到了第十二名。那天晚饭,
父亲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晞晞,你最近是不是松懈了?
”母亲补了一句:“隔壁王阿姨的女儿,拿了省物理竞赛一等奖。”林晞低头扒饭,
米饭在嘴里嚼了三十下才咽下去。那一刻她发誓:再也不要让他们失望。她开始节食。
早餐只喝黑咖啡,午餐一份水煮青菜配鸡胸肉,晚餐不吃。体重从48公斤降到4**斤,
锁骨凸出如刀锋。同学夸她“瘦得高级”,只有她知道,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疫情来了,网课开始。世界按下暂停键,她的战斗却刚刚打响。
她给自己贴满便利贴:“6:00起床”“23:00睡”“错题当日清”。
书桌右上角放着计时器,每学45分钟休息5分钟。她甚至录下自己的声音,
在睡前反复播放:“你可以的,林晞。第一名才是你的位置。”她的房间成了战场。
墙上贴着高考倒计时,书架按科目分类,连水杯都标着“每日饮水1500ml”。
她把手机锁进抽屉,只在固定时间查看消息。唯一允许自己放松的时刻,是晚上十点,
听一首钢琴曲——通常是肖邦的《夜曲》,因为母亲曾说:“晞晞弹这首最有灵气。
”三个月后返校考,她冲进班级前三。班主任在讲台上念名字:“林晞,进步很大!
”全班鼓掌。她看向第一排那个背影——周屿。他转过头,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眼睛弯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配得上被他看见。可当晚回家,
父亲只看了一眼成绩单,说:“第三?上次不是第二吗?”她没说话,
3→情绪值:5/10(他看了我一眼)第二章:银河两端周屿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不是张扬的天才,却像一棵沉默的树,根系深扎,枝叶繁茂。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
别人抓耳挠腮,他三分钟写出答案;英语作文被当作范文朗读,
他只淡淡说“运气好”;体育课跑三千米,他匀速领跑,
最后一百米还能回头拉一把掉队的同学。林晞偷偷观察他:他用蓝色晨光笔,
草稿纸折成四等份,书包侧袋总插着一本《时间简史》。他家庭普通,父亲是中学老师,
母亲在社区医院做护士。他从不提家里,但林晞听说,
他高一就靠竞赛奖金和家教补贴生活费。她开始模仿他。买同款蓝笔,
把草稿纸折得一丝不苟,连走路姿势都下意识放慢。她以为,只要变得像他,就能靠近他。
她甚至开始注意他的习惯:他周三下午去图书馆自习,周五放学前会整理一周笔记,
喜欢在试卷角落画小小的星星。她也去买星星贴纸,贴在自己的错题本上,
仿佛这样就能共享同一片星空。真正的契机在寒假。英语老师布置小组配音作业,
要求两人一组。林晞盯着班级群名单,心跳如雷。手指悬在键盘上三分钟,
终于敲下:“周屿,要不要一起?”发送。撤回?不,来不及了。三秒后,
他回:“好啊。加微信?”那一整个冬天,他们的聊天框成了避难所。起初聊作业,
后来聊电影、音乐、未来想读的城市。某个雪夜,
林晞终于说出压抑已久的话:“其实我爸妈……经常吵架。我觉得自己像个累赘。
”消息发出去,她立刻后悔。可他回得很快:“你不是累赘,林晞。
你是他们在混乱中生下的光。”她捂住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原来有人看得见她金箔下的裂痕。那晚她破例吃了半块蛋糕——是母亲生日剩下的,
放在冰箱最上层,裹着金箔纸。她咬了一口,甜腻得发苦,却第一次觉得,被理解的滋味,
比糖更暖。寒假结束,他们成了“特别的朋友”。课间会交换物理题解法,
放学偶尔并肩走一段路。他会在她考砸时递来一张纸条:“下次我等你反超。
”她心跳如鼓,却始终不敢跨出那一步。
因为她见过自己崩溃的样子——歇斯底里、泪流满面、毫无体面。
她坚信:没有人会在见过那样的她之后,还愿意喜欢她。于是她把喜欢藏得更深。
他夸她新剪的短发好看,她只回一个“谢谢”;他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书店,
她说“要补数学”;他眼神里有光,她却低头看鞋尖。
她甚至不敢在他面前打哈欠、揉眼睛、整理头发——怕露出任何“不完美”的瞬间。
她把自己活成一件展品,只为配得上站在他身边。她以为,
沉默是保护这段关系最好的方式。却不知,沉默也是最锋利的刀。
第三章:无声的信号高三下学期,模考一场接一场。林晞和周屿在英语单科榜上轮流坐庄。
他148,她149;她作文24,他25。分数成了他们之间最安全的对话。
四月的一天,晚自习前,他忽然走到她桌边,放下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你说想看,
我多买了一本。”她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谢谢。”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走,犹豫了一下:“周六市图书馆新开了自习区,安静,要不要一起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可脑海里立刻响起另一个声音:别自作多情。他只是礼貌。
“这周……要整理错题。”她低下头,“下次吧。”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指甲再次掐进掌心。那天晚上,
他邀我去图书馆→情绪值:8/10(但我说了“不”)→实际情绪:2/10五月,
母亲提出离婚。那天晚上,林晞躲在天台哭到凌晨。风很大,吹得校服鼓起来,
像一只即将飞走的白鸟。她给他发消息:“今天很难过。”他秒回:“我在。
需要打电话吗?”她拨过去,听到他温和的声音,崩溃大哭。他安静听着,
偶尔说一句“我在”。挂电话前,他说:“林晞,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包括被你自己。
”那一夜,她第一次梦见他牵她的手。梦里,他们走在梧桐苑的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他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可第二天,她在走廊遇见他,却只匆匆说了句“昨晚谢谢”,便逃也似的跑开。
她怕他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怕他知道她如此脆弱。六月,高考倒计时30天。
他在**空间发了一条仅她可见的状态:“有些人,光是存在,就让世界变好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节课。手指悬在评论框上,最终只点了个赞。他明白了。
从此,他不再主动找她。而她,在毕业纪念册上,只敢在他那页写下:“愿你前程似锦。
”——林晞没敢写“记得我”,没敢写“谢谢你”,更没敢写“我喜欢你”。
第四章:迟来的真相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刺眼。林晞穿着宽大的学士服,
和同学拍照、拥抱、交换留言册。周屿站在人群边缘,朝她笑了笑,
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朋友。她心里空了一块,却强迫自己微笑。这样很好,
至少还能做朋友。散伙饭在一家火锅店。酒精、喧闹、眼泪混在一起。好友小雅喝多了,
搂住她肩膀,醉醺醺地说:“你知道吗?周屿去年寒假特别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