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那天,全村的井水都变成了甜的。我那个重男轻女的奶奶,非说我是个祸害,
要把我扔去喂狼。我娘抱着我哭:“宝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敢动她,我跟谁拼命!
”奶奶掐着腰骂:“一个赔钱货,还当个宝!为了她,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结果,
她话音刚落,房梁上盘踞多年的蛇,“啪”一下掉她脖子上了。我娘抱着我刚出门,
就在门口捡到一根百年人参。我爹在战场上,敌人的箭射过来,总会莫名其妙拐个弯。后来,
京城里来了大官,见了我就跪下。他们说,我不是祸害,我是整个大乾朝的福气。
1.生我那天,天降甘霖姜宝儿是在一个打雷天出生的。这雷声,不是那种吓人的干嚎,
是闷闷的,带着水汽的响。接生婆王大娘一巴掌拍在她小**上,她“哇”一声哭出来。
就这一声,屋外头憋了三个月没下雨的天,哗啦啦下起瓢泼大雨。旱得冒烟的田地,
瞬间被浇了个透。村里人跑出来,对着天又哭又笑。“下雨了!老天爷开眼了!
”只有姜家老宅的张氏,也就是姜宝儿的亲奶奶,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
她盯着襁褓里那个红通通的小东西,啐了一口。“赔钱货!又是个女娃!
老三家的肚子真不争气!”姜宝儿的娘柳春芽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厉害,听见这话,
眼泪唰就下来了。“娘,怎么能这么说……是个闺女,也是我的心头肉。”“心头肉?
心头肉能当饭吃?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张氏叉着腰,眼珠子在屋里扫了一圈。家徒四壁,
黄土墙上全是裂缝,风一吹,呜呜地响。她越看越气,指着姜宝儿就骂:“就是这个扫把星!
她一来,天都下雨了,肯定要把咱们家的房顶给冲塌了!晦气!”这话说的,
一点道理都没有。柳春芽抱着孩子,气得浑身发抖。“娘,您不能这么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张氏眼睛一瞪,“这女娃就是不能要!明天就给我扔到后山去!
省一口粮食!”“你敢!”柳春芽瘦弱的身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姜宝儿死死护在怀里。
“谁要动我女儿,我跟她拼命!”张氏被儿媳妇这股狠劲吓了一跳,随即更怒了。
“反了你了!一个丫头片子,值得你这样?行!你们娘俩都给我滚出去!
我姜家没你这种不孝的媳妇!”柳春芽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她知道,
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第二天一早,雨停了。柳春芽抱着还在睡梦中的姜宝儿,
被张氏推出了家门。“滚!滚得越远越好!别死在我家门口,嫌晦气!
”门“砰”一声关上了。柳春芽看着怀里女儿安静的睡颜,心里一阵酸楚。宝儿啊,
以后就剩咱们娘俩了。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往村外的小破屋走去。那是她爹娘留下的,
勉强能遮风挡雨。可家里一粒米都没有,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柳春芽愁得不行,
走路都发飘。姜宝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指着路边一丛草,
“啊呀”叫了一声。柳春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草丛里,一只肥硕的野鸡,
正扑腾着翅膀。它的脚被藤蔓缠住了。柳春芽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把野鸡抓住了。
这野鸡,起码得有三四斤重!拿到镇上,能换不少米面呢!柳春芽抱着女儿,提着野鸡,
心里头一次有了点盼头。她亲了亲姜宝儿的小脸蛋。“我的好宝儿,你是娘的福星。
”2.谁敢欺负我娘,牙给你崩掉柳春芽提着野鸡回了家。这事儿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柳春芽被她婆婆赶出来了,结果出门就捡了只大肥鸡!”“真的假的?
她哪有那个运气?”“千真万确!我还看见了呢,那鸡肥得流油!”这话传到张氏耳朵里,
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可能!那个丧门星哪有这个好命!肯定是她偷的!
”张氏越想越气,觉得那只鸡本来应该是她家的。她抄起一根擀面杖,
气冲冲地就往柳春芽的小破屋去了。“开门!柳春芽!你个小偷!给我开门!
”柳春芽正在给姜宝儿喂米汤,听见砸门声,吓了一跳。她把孩子放好,走过去开了门。
“娘,您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我来抓贼!”张氏一把推开她,冲进屋里。
眼睛四处一扫,就看见挂在墙上的野鸡。“好啊你!还真在这!我说你怎么有这好运气,
原来是手脚不干净!”她说着就要去抢那只鸡。柳春芽赶紧拦住她。“娘!
这鸡是我自己捡的,不是偷的!”“捡的?谁信!你这种丧气鬼,出门不踩狗屎就不错了,
还能捡到鸡?”张氏蛮不讲理,伸手就去抓柳春芽的头发。柳春芽护着肚子连连后退。
床上的姜宝儿被这动静吵醒了,看着凶神恶煞的奶奶,小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
她哭得伤心,眼泪豆子一样往下掉。张氏听见哭声更烦了。“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
”她骂着,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哟!”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摔去。
嘴巴正好磕在门槛上。“咔嚓”一声脆响。张氏捂着嘴,满嘴是血,两颗大门牙光荣下岗了。
“我的牙……”她含糊不清地哭嚎着,疼得在地上打滚。柳春芽都看傻了。
这……也太巧了吧?张氏在地上滚了半天,被人扶着回去了。柳春芽赶紧关上门,
把女儿抱起来哄。“宝儿不哭,娘在呢。”姜宝儿在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就不哭了,
还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柳春芽看着女儿可爱的样子,心都化了。她把野鸡炖了汤,
自己喝汤,把鸡肉撕得烂烂的,喂给宝儿一点点尝。母女俩吃了顿饱饭,
日子总算有了点起色。可家里的米还是不多。第二天,柳春芽想着去山上挖点野菜。
她用布带把姜宝儿背在胸前,带她一起上山。山路不好走,柳春芽走得小心翼翼。
姜宝儿在她怀里不哭不闹,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走着走着,
姜宝儿突然伸出小手,指着一处不起眼的土坡。“呀!呀!”柳春芽停下来,看了看那土坡。
就是个普通的土坡啊,长了些杂草。“宝儿,那里什么都没有。”姜宝儿不依,
小手还在那指着,嘴里“啊啊”地叫。柳春芽拗不过她,只好走过去。她拨开杂草,
想看看女儿到底发现了什么。结果,她愣住了。土里,露出来一小截黑乎乎的东西。
看着有点像树根。她用手扒拉了一下,那东西纹丝不动。柳春芽找了根树枝,使劲往下挖。
挖了半天,一个完整的轮廓出来了。那哪里是树根!分明是一支成人手臂粗细的人参!
柳春芽的心“怦怦”直跳,手都抖了。这么大的人参,少说也有上百年了!这是……发财了?
3.我家院子,会长金疙瘩柳春芽抱着百年人参,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她做贼似的,
左看右看,确定没人,才赶紧把人参用衣服包好,背着女儿飞快地跑回了家。回到小破屋,
她把门关得死死的,才敢把人参拿出来。灯光下,那人参须子完整,品相极好。
柳春芽激动得直搓手。有了这个,她和宝儿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可问题是,
这东西怎么换成钱?她一个妇道人家,抱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去镇上,不被人抢了才怪。
正发愁呢,姜宝儿在她怀里又开始“啊呀啊呀”地叫。小手指着门外。柳春芽心里一动。
难道……她抱着宝儿,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往外看。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
正好路过她家门口。老大夫看起来面善,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唉,这年份,
想找一株好药材,真是难于上青天啊。”柳春芽心一横,抱着孩子走了出去。“大夫,
请留步。”老大夫停下来,和蔼地看着她。“这位娘子,有事吗?”柳春芽有些紧张,
小声问:“大夫,您……收药材吗?”老大夫笑了:“收啊,只要是好东西,老夫都收。
”柳春芽这才鼓起勇气,把他请进屋里,把那支大人参拿了出来。老大夫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戴上老花镜,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手都在抖。“天呐!百年!这绝对是百年的山参!
品相还这么好!”他激动地看着柳春芽:“娘子,这山参,你愿意出让吗?
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一百两!柳春芽差点当场晕过去。一百两银子,
够她们母女俩吃一辈子了!她连连点头:“卖!我卖!”老大夫当场就掏出了一百两的银票,
宝贝似的把人参包好,千恩万谢地走了。柳春芽拿着那张轻飘飘的银票,感觉像在做梦。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姜宝儿正冲她甜甜地笑。柳春芽抱着女儿,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的宝儿,你真是娘的亲亲好宝贝!”有了钱,柳春芽的底气足了。
她先去镇上买了米面粮油,还扯了好几尺新布,准备给宝儿做几件新衣服。回来的时候,
正好碰见村里的大嘴巴刘婶。刘婶看见她大包小包的,眼睛都瞪圆了。“哎哟,春芽,
发财了啊?买这么多东西。”柳春芽淡淡一笑:“凑合过日子罢了。”她不想太张扬。
可这事儿哪瞒得住。没过两天,全村都知道柳春芽发了一笔横财。这下,
姜家老宅那边彻底坐不住了。柳春芽的大嫂,也就是柳大妮,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第一个找上了门。她没像张氏那样喊打喊杀,而是提了一小篮子鸡蛋,脸上堆着笑。
“春芽啊,听说你最近手头宽裕了?你看,咱都是一家人,你大哥最近身体不好,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周转周转?”柳春芽看着她那假惺惺的样,
心里一阵冷笑。以前她在这个家,受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大嫂的气。现在有钱了,倒贴上来了。
她还没说话,她怀里的姜宝儿突然打了个嗝。然后,小嘴一张,吐了一口奶。不偏不倚,
正好吐在柳大妮那双崭新的绣花鞋上。“哎呀!”柳大妮尖叫一声,赶紧往后跳。
“你这死丫头!”她刚骂出口,脚下一滑,踩在自己带来的一个鸡蛋上。“啪叽”一声,
摔了个四脚朝天。篮子里的鸡蛋,碎了一地,糊了她一身。那场面,简直没法看。
柳大妮狼狈地爬起来,指着柳春芽,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们……”柳春芽忍着笑,
一脸无辜。“大嫂,你没事吧?孩子还小,不是故意的。”柳大妮哪里还待得下去,
捂着脸跑了。柳春芽关上门,抱着姜宝儿笑得直不起腰。这小家伙,真是个活宝。有了钱,
柳春芽把小破屋里里外外修葺了一番。还买了些家具,总算有了个家的样子。
她还去买了些菜籽,在院子里开了块地。她把种子撒下去,姜宝儿就坐在田埂上,
拿着个小木棍,一下一下地戳地玩。嘴里还念念有词:“长!长!”柳春芽看着好笑,
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她去看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地里,
冒出了一片整整齐齐的绿芽!这才一天啊!而且长势喜人,比别家的壮了一大圈。
柳春芽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她看着在旁边玩泥巴的女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家这院子,怕不是个聚宝盆。而她的女儿,就是那个能让聚宝盆发光的神仙。
4.爹爹在打仗,我能隔空送外挂柳春芽家的菜,长得跟吹了气似的。青菜碧绿,
萝卜赛手臂,黄瓜顶花带刺,个个都水灵得不行。她吃不完,就摘了些送给村里相熟的人家。
大家吃了都说好,夸她有本事。只有姜家老宅那边,看着她家院子里那片喜人的绿色,
眼珠子都红了。张氏的牙还没长好,说话漏风。“肯定是那小贱蹄子使了什么妖法!
”柳大妮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娘,你看她那日子过得,比咱们都舒坦!
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母女俩一合计,想了个坏主意。半夜,
柳大妮偷偷摸摸地跑到柳春芽家的菜地里,掏出一包盐,往地里撒。
她要让柳春芽的菜全都咸死。她撒得正起劲,没注意脚边。姜宝儿白天玩耍时留下的小木棍,
就那么巧,横在那里。柳大妮一脚踩上去,木棍一滚。“啊!”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
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旁边的粪坑里。那粪坑是柳春芽新挖的,用来给菜施肥,还没来得及盖上。
柳大妮在里面扑腾着,哭喊着,臭气熏天。第二天,她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去了半条命。
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身上那股味儿都洗不掉。从那以后,
再也没人敢打柳春芽家菜地的主意了。大家都说,那块地有神仙保佑,谁动谁倒霉。
柳春芽的日子越过越好。她不仅吃穿不愁,手里还有了余钱。她开始想念远在边关的丈夫,
秦烈。秦烈是三年前被抓去当兵的,一走就杳无音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柳春芽每次想到他,心里就难受。这天晚上,她看着姜宝儿的睡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宝儿啊,你说,你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姜宝儿睡得正香,小嘴砸吧了一下,
好像在做什么美梦。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关。秦烈正率领一队士兵,
被敌人围困在一个山谷里。他们已经断水断粮三天了。所有人都又累又饿,
几乎到了绝望的边缘。副将一脸死灰:“将军,我们……怕是冲不出去了。
”秦烈握紧了手里的长刀,目光坚毅。“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他知道,
这不过是鼓舞士气的话。敌人是他们的三倍,这么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就在这时,
敌方阵营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着火了!粮草大营着火了!”秦烈精神一振,抬头望去。
只见敌营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敌人阵脚大乱。“怎么会着火?明明没风啊!
”“快去救火!”秦烈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吼一声。“兄弟们!天助我也!
跟我杀出去!”他一马当先,带着手下士兵,如猛虎下山,冲向乱作一团的敌军。
一场原本必败的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反败为胜了。秦烈一战成名,被提拔为百夫长。
他拿着赏赐的银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托人送回家里。他不知道,
就在他被围困的那天晚上。他女儿姜宝儿,做梦梦见吃烤鸡,睡梦里流着口水说梦话。
“火……烧鸡……好香……”小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扇风。5.敢动我娘俩,
县太爷也拉下马秦烈派人送回来的银子和家书,让柳春芽喜极而泣。知道丈夫还活着,
而且打了胜仗,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有了这笔钱,她的日子更宽裕了。
她把小破屋又扩建了一下,添了两间房,院子也用篱笆围了起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姜宝儿也长大了些,会走会跑了,嘴里能说一些简单的词。
“娘……”“饭饭……”“抱抱……”她长得玉雪可爱,像个年画娃娃,村里人都喜欢她。
只有张氏和柳大妮,看见她就绕道走。她们算是怕了。可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柳春芽家越来越好,名声也传到了县城。县里的周扒皮,哦不,是周县令,
是个出了名的贪官。他听说了柳春芽家的奇事,什么出门捡鸡,挖到百年人参,
种菜跟神仙种的一样。周县令不信什么神仙保佑,他只信钱。他觉得,
柳春芽肯定是得了什么宝贝。于是,他派了两个衙役,来“请”柳春芽母女去县衙“问话”。
两个衙役耀武扬威地来到村里,直接踹开了柳春芽家的门。“柳春芽!跟我们走一趟!
”柳春芽正在给姜宝儿喂饭,被吓了一大跳。“官爷,你们这是……”“少废话!
县太爷要见你,赶紧的!”一个衙役说着,就要来抓柳春芽。柳春芽赶紧把姜宝儿护在身后。
“我不去!我没犯法!”“敬酒不吃吃罚酒!”衙役凶神恶煞地就要动手。
姜宝儿看着他们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小脸发白。她一害怕,就想尿尿。小身子一抖,
一股热流就下来了。正好浇在那个要动手的衙役的脚上。衙役“嗷”一嗓子跳起来。
“你这小崽子!”他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姜宝儿。柳春芽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不许动我女儿!”另一个衙役也上来拉扯。场面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一队官兵骑着高头大马,冲进了村子。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
面容冷峻的年轻将军。正是秦烈!原来,他立了功,被准许回家探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