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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的鸟笼，一夜之间多了几十只。

有人送来书信。

有人写下名字。

还有人不敢露面，趁天没亮，将东西偷偷塞进笼里。

小六混在人群中，带来一本薄册子。

“这是兽苑的旧账。”

他压低声音。

“贵妃每年都让人抓珍禽，死了便再换。账上写的是买鸟，实际拿走的钱多了十倍。”

娘翻了几页。

“谁管这笔钱？”

“谢国公的长子，谢怀安。”

谢怀安是贵妃的亲哥哥，也是掌管京城粮仓的官员。

京城旱了三个月，百姓领不到粮。

谢家却有银子给贵妃抓鸟取乐。

娘合上账册。

“光凭这个，扳不倒谢家。”

小六急了。

“这还不够？”

“账可以说是假的，人也可以说是受人指使。”

娘看着他。

“你知道谢家的私仓在哪儿吗？”

小六点头。

“城西别院。我跟着送鸟的车去过一次。”

“带路。”

我立刻道：“我也去。”

娘拒绝得很干脆。

“不行。”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正因为你不是，才该知道什么时候不能逞强。”

我盯着她：“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办？”

娘沉默片刻，将竹哨放进我手里。

“那你留在这里，看住这些笼子。”

“今晚一定会有人来毁它们。”

我攥紧竹哨。

“我守得住。”

当夜，娘和小六去了城西。

我躲在茶棚后面，陈叔带着几个京郊来的铁匠守在暗处。

三更刚过，一群蒙面人便冲向摊子。

他们提着油桶，想烧掉鸟笼。

我吹响竹哨。

短短两声。

藏在屋顶的鸽子同时飞起，脚上绑着的小铃铛响成一片。

附近百姓听见动静，纷纷提灯出来。

蒙面人没想到有人埋伏，转身想跑。

陈叔抡起木棍堵住巷口。

“烧了别人的冤状就想走？”

双方刚打起来，巡城官兵便赶到了。

领头的人看见地上的油桶，脸色一沉。

“全部拿下！”

一个蒙面人拼命挣扎。

他的面巾掉下来，我认出他是白天跟在谢怀安身后的护卫。

天快亮时，娘回来了。

她衣角沾着泥，手里却多了一块刻着官印的木牌。

“找到了。”

她告诉我，谢家别院里藏着上千袋粮食。

袋子外面写着谢家粮铺，里面却有官仓的印记。

那些粮本该在旱灾时发给百姓。

谢家不肯开仓，是在等粮价涨得更高。

我气得发抖。

“他们不怕饿死人吗？”

娘看向皇宫。

“宫里那个人都不怕，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这时，宫门打开。

昨日传旨的太监走出来。

“苏晚，陛下召见。”

娘问：“只召我？”

太监瞥了我一眼。

“还有你女儿。”

我握住娘的手。

“是不是谢家告状了？”

“是。”

娘整理好衣袖，将装满冤状的竹笼提起来。

“怕吗？”

“不怕。”

我把爹的竹哨还给她。

“他们要是讲理，我们就拿证据。”

“他们要是不讲理呢？”

娘接过竹哨，别在腰间。

“那就让全京城替我们讲。”

我们走进宫门时，身后的百姓没有散去。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只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