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老婆许婧的床头,又多了一个崭新的香奈儿包包。
在她第三次轻描淡写地说是「公司发的奖品」时,我微笑着点头,转身在网上下单了最小型号的针孔摄像头。
那个总是对她笑得一脸慈祥的隔壁王大爷,我想,是时候看看你到底送了多少「奖品」给我老婆了。
周六的清晨,阳光很好,许婧心情也很好。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身上那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是上周刚收到的快递,我不记得她什么时候买过。
裙子的领口有点低,露出她一截精致好看的锁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刚好在她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光,像上好的羊脂玉。
我曾经最爱看她这副模样,但现在,我的心却像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下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皮包上。那是香奈儿的经典款,我曾在专柜的橱窗里见过,价格后面那一长串的零,是我一个月工资都难以企及的梦。
「老公,你看,我们项目组这个季度的奖品,够意思吧?」她拎起那个包,眉眼弯弯地对我炫耀,语气轻快得像一只刚偷吃到蜂蜜的小狐狸。
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无比僵硬。
「是挺够意思的。」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这是她这个月收到的第三件「奖品」了。
第一件是卡地亚的手镯,她说,是公司年会抽中的头奖。
第二件是梵克雅宝的项链,她说,是帮大老板解决了一个紧急公关问题,老板的特别奖励。
现在,又是这个价值不菲的包。
我是一家小公司的程序员,每天埋首于代码的海洋,996是家常便饭。许婧在一家外企做市场,工作体面,收入比我高一些。
我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我们一起从一无所有奋斗到在这个城市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家。我还记得领证那天,她红着眼圈对我说:「江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飘向窗外。
楼下花园的长椅上,隔壁的王大爷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慢悠悠地扇着。他看到许婧出现在窗前,立刻露出了满脸慈祥的笑容,高高地扬起手,用力挥了挥。
许婧也笑着冲他挥手,那笑容明媚又灿烂,比照在我身上的阳光,要温暖一百倍。
王大爷是我们半年前搬来的邻居,一个人住,六十出头的样子,精神矍铄。我只知道他姓王,平时大家客气地喊他王大爷。
他好像特别喜欢许婧。
每次许婧下班,只要王大爷在楼下,总会第一时间迎上去,嘘寒问暖。
「小婧回来啦?今天累不累啊?」
「小婧,王大爷今天炖了鸡汤,给你盛一碗上去补补身子。」
「小婧,你看我这盆兰花开得好不好?送你摆在客厅。」
起初,我只觉得是邻里之间的正常热情。可渐渐的,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王大爷看许婧的眼神,太专注,太热切,那是一种混杂着疼爱、欣赏,甚至……我不敢深想的情感。
而许婧,似乎也很享受这种关心。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关上窗户,隔绝了楼下那一片「和谐」的景象。
许婧还在摆弄那个新包,她从里面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地补着口红。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我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秒,但我清晰地感觉到了。
「怎么了?」她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有些闪躲。
「没什么。」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熟悉的洗发水香味,而是一种陌生的、高级的香水味,和那个新包的味道如出一辙。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我松开她,退后两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
「你今天真漂亮。」我说。
她似乎松了口气,对我甜甜一笑:「那当然啦。」
她拎着那个包,哼着歌,踩着高跟鞋出门了,说是和闺蜜约了下午茶。
听着门「咔嚓」一声关上,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许婧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没有走向小区门口,而是径直走向了花园里的王大爷。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王大爷笑得合不拢嘴,甚至还伸手,亲昵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关上窗帘,回到卧室,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手机。
在购物软件的搜索框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针孔摄像头,最小型号,超长待机。
按下搜索键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和许婧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亲手把那些碎片捡起来,看看它到底碎成了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