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谢承礼握着我的手，将茶杯递到奶奶面前。

“奶奶，笙笙祝您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在他怀里，听着他替我说完准备了许久的话。

奶奶接过茶，却一直看着我。

“笙笙，抬头让奶奶看看。”

我的头垂着，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

谢承礼托住我的肩，让我坐正了些。

“奶奶，她累了，您先喝茶。”

奶奶皱眉。

“怎么累成这样？”

“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有些紧张，刚才又闹了好久脾气，您别担心。”

他说得自然，仿佛一切都只是我在闹别扭。

可从摔下去到现在，我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奶奶迟疑着喝了茶。

闻明珠也敬完奶奶，转身端起另一杯茶，看向我。

“妹妹，刚才是我没分寸，我给你敬杯茶，赔个不是。”

她端着杯子走近，眼圈微红。

“只要你别再生气，往后还肯当我是一家人就好。”

闻骁立刻拦住她。

“你都让到这份上了，还要赔什么不是？”

谢承礼也皱起眉。

“放下吧，该她给你敬茶。”

闻明珠摇头。

“可妹妹还不肯理我……”

“我来跟她说。”

谢承礼让她放下杯子，低头看我。

“明珠已经认过错了，你也该听话，给个台阶，本来就是一个玩笑罢了。”

**在他胸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却还在等我低头。

谢承礼将另一杯茶放进我的掌心，从下面托住，递向闻明珠。

“接着吧，喝了这杯茶，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

我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没有半点力气。

闻明珠伸手来接。

我看见她先碰住杯身，随后手指压上杯沿，朝自己那边一倾。

滚烫的茶水顷刻泼上她的手背。

她立刻叫了一声。

“好疼！”

谢承礼当即松开扶着我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烫到哪里了？”

他急着起身，将我往椅子上一放，便俯身查看她的伤势。

妈妈忙着拿纸巾，闻骁转头喊服务员。

“冷水，快拿冷水过来！”

一家人，一下全围到了闻明珠身边。

没有人看见，我失去支撑，身体往旁边偏了一点。

他们只看见闻明珠红着眼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是我自己没拿稳。”

她看了我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睛。

“别怪妹妹。”

谢承礼脸色沉下来，仍低头查看她的手。

“给奶奶敬茶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你这里就洒了，她分明还记着刚才的事。”

他接过纸巾，小心擦掉明珠手上的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都哄到这份上了，还是这么任性，一点也不懂事。”

我看着他。

从茶水洒下到现在，他没有再看过我一眼。

我的手落在膝上，连杯子都没有握住过。

他明明托着我的手。

只要想一想，就该知道我根本没有使过力。

可明珠一喊疼，他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闻骁也跟着沉下脸，转头指着我训斥。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让明珠受伤？”

“伤了人，你倒还有心情坐着——”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我的身体正从椅边滑下，肩膀撞上台沿。

紧接着，整个人翻落下去，顺着台阶滚到宾客脚边。

满堂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