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我只是想开个房租发票抵扣个税。”“开票？行啊，税费你自理，

下个月房租涨500！”当我被查出肝癌晚期时，

第一个念头竟是——这特么比房东有良心多了，至少癌症不会每月准时催缴房租。

张伟第三次点开手机里的租房软件，确认自己每个月实打实付着6800的房租，

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房东王有德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彩铃是《好日子》，

唱到“今天是个好日子”时，电话通了。“喂，小王啊？

”王有德的声音带着麻将牌碰撞的背景音，听起来心情不错。“王先生，是我，

租您彩虹小区房子的张伟。”张伟尽量让语气显得谦卑，“有个事想麻烦您一下，

我们公司现在可以凭房租发票抵扣个人所得税，您看能不能帮我开一下这个季度的房租发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麻将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捂住了话筒。再次传来声音时，

王有德的语气已从晴转多云：“开票？小张啊，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开发票就得交税，

这税钱谁出？”张伟赶紧接话：“税点我承担，没问题！您告诉我多少，我转给您。

”“不光税点的事！”王有德提高了嗓门，“发票一开，我这房子出租收入就上了明路，

到时候房产税、个人所得税，一堆麻烦！这样吧，你要是非要开票，

下个月开始房租涨500，算是补偿我的风险成本。”张伟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6800的房租已经占了他工资一半，再涨500？他仿佛听见自己钱包哀嚎的声音。

还想再争辩几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碰！”的一声大喝，接着是忙音。挂了电话，

张伟瘫在椅子上。这间三十平的一室户，是他在这座城市打拼五年的唯一立足之地。

阳光勉强从对面高楼玻璃幕墙的反射中挤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无力光柱，

照出墙上几处细微裂纹。他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像是压着块石头。接下来的半个月，

张伟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他给王有德发去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租房发票的官方解读链接，

石沉大海；他提着水果登门拜访，

王有德隔着门链说家里有客人不方便；他甚至提出承担双倍税点，

对方回了个短信：“年轻人，别钻牛角尖，好好工作才是正事。”就在张伟几乎要放弃时，

身体发出了警告。他开始频繁感到疲惫，右上腹隐隐作痛。起初以为是熬夜加班所致，

直到那天早晨，他在卫生间镜子前发现自己眼白泛黄。体检结果出来的那天，医生拿着报告，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张先生，肝部发现占位性病变，甲胎蛋白指数很高，

初步诊断是肝癌，而且……可能已经晚期了。需要尽快住院做进一步检查。

”张伟坐在医院走廊塑料椅子上，手里捏着诊断书，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肝癌晚期。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把他钉在这座城市繁华表象下的阴影里。奇怪的是，

他第一个清晰的念头竟是：癌症至少不会每个月一号准时给我发短信催房租。

这念头荒诞得让他差点笑出声来。拿到诊断书后，张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联系家人，

而是给王有德发了条微信：“王先生，我得了肝癌，晚期。最后的心愿是能拿到房租发票，

请您成全。”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的“房东”二字，

从未如此迅速过。“小张啊！”王有德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关切，

“你那个消息……是真的吗？你可别吓唬我啊。”“诊断书在我手上，您要来看吗？

”张伟平静地说。“哎呀呀，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王有德语气里的热情几乎要溢出听筒，“发票这事好说！我明天就去税务局给你开！不，

今天下午就去！税点什么的都不用你管，我全包！”张伟听着电话那头急切的保证，

突然打断他：“王先生，我现在医院，下午还要做增强CT，发票的事不急。”“哪家医院？

我来看你！”王有德接得飞快。下午三点，王有德果然出现在了医院门口。他提着果篮，

额头沁着细汗，衬衫口袋鼓囊囊的，露出牛皮纸信封的一角。见到张伟，

他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张伟的手：“小张啊，你看你，瘦了这么多！早就该来检查了！

”寒暄不到五分钟，王有德话锋一转：“那个……小张啊，你看你这病，

后续治疗肯定需要不少钱。我那房子，你还继续租吗？要是退租的话，

按合同得提前一个月通知，押金可能……”张伟看着王有德小心翼翼藏起算计的眼神，

突然明白了。王有德不是担心他的病，是担心房子空置，损失租金。“王先生，

”张伟虚弱地咳嗽两声，“医生说我这个病，最好的情况是能控制住，但需要静养。

我可能……没法继续工作了。”王有德脸上的肌肉明显松弛下来，但马上又绷紧，

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工作什么的先放放，身体要紧！这样，你安心养病，

房租的事好商量！我给你延期半个月，不，一个月！等你稳定下来再说！

”看着王有德如释重负又强装关心的样子，张伟突然觉得这比癌症本身还滑稽。

他强忍着笑意，配合着演出：“王先生，您太善良了。不过我还是想先把发票开了，

了却一桩心事。”“开！必须开！”王有德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拍在张伟手上，

“我都带来了！从你租房那天起，所有月份的发票都补上了！税点我出的，一分钱不要你的！

”张伟打开信封，厚厚一沓发票，整整齐齐。他抬头看着王有德，真诚地说：“谢谢您。

等我出院，一定继续租您的房子，您是我遇到过最好的房东。”王有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随即更加灿烂：“好好好，你先养病，房子的事不急！”送走王有德后，

张伟在医院花园长椅上坐了很久。他翻开那沓发票，仔细看着。王有德确实用心了，

连三年前的房租都补开了发票。只是张伟注意到，所有发票上的收款方都不是王有德个人，

而是一家叫什么“彩虹物业”的公司。一周后，张伟的进一步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皱着眉头对比着新旧CT片：“奇怪，占位缩小了，甲胎蛋白也降了。

可能不是恶性肿瘤，更像是罕见的良性肿瘤伴有炎症反应。需要再做一次穿刺确认。

”又过了一周，确诊消息传来：不是癌症，是一种临床表现极似肝癌的良性病变，

通过药物就能控制。张伟走出医院那天，天空蓝得不像话。他做的第一件事，

是拨通税务局的举报电话：“您好，我要实名举报彩虹小区业主王有德长期偷逃租赁税费，

这是证据……”他拍下那厚厚一沓发票，发到租房群里，

附言：“感谢王先生热心开具的所有发票，已提交税务局核实。顺便告知，我的病是误诊，

下个月继续按时交租哦~”一个月后，张伟在小区公告栏看到了税务局的通知。

王有德被要求补缴历年税款及罚款，总计十二万余元。偶尔在电梯里碰到王有德，

对方总是面色铁青，却还要挤出一句：“小张，身体好些了吗？”“托您的福，死不了。

”张伟总是笑眯眯地回答，“毕竟还得按时交房租呢。”某天深夜，张伟加完班回家，

发现门上贴着一张字条，是王有德歪歪扭扭的笔迹：“小张，我确诊高血压了。

咱们能谈谈吗？”张伟把字条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

他突然明白，在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每个人都是猎手，也随时可能成为猎物。

而他很庆幸，这次他穿着病号服，却意外治愈了比癌症更顽固的什么东西。至少现在，

他每个月都能堂堂正正地拿着发票，去抵扣那一点点个税了。这感觉，比确诊“癌症”那天，

好多了。王有德高血压确诊当晚，在小区凉亭偶遇张伟。他掏出一沓钞票推过来：“小张，

发票我补了十倍税点！你退租时……能不能别举报我？”张伟叼着棒冰含糊道：“行啊，

但您得签个《良心发现承诺书》。”三天后，

承诺书被P成“彩虹小区模范房东证书”挂上热搜，

而王有德正在税务局手写第八版自查报告，墨水里掺着后悔的泪。

1高血压与棒冰的终极对决王有德的诊断书皱得像腌菜，

上面“高血压三期”的字迹被汗水晕开。他蹲在小区凉亭的石凳上，活像只被雨淋秃的麻雀，

而张伟正举着根红豆棒冰，慢条斯理地舔出“咔咔”声。

“小张啊……”王有德把一叠红票子往石桌上推，钞票边缘还沾着麻将馆的烟味，

“之前是叔不对，这是补你的税点，十倍！发票你看……”张伟“咔嚓”咬碎最后一口棒冰，

棍子精准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王先生，您这钱够买三盒降压药了。”他掏出手机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