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这一日,也记不清是哪一日。佛祖又和北武大帝打赌输了。佛祖总输。
这一次输掉的是他的木鱼。佛祖没了木鱼还怎么诵经礼佛为三界众生超度呢?
北武大帝可不管这些。乐呵呵的带着木鱼回到仙宫。北武大帝的仙宫就在紫薇宫后方。
所以离他不远的琯琅始影二星就常来他这玩耍。起初只是玩耍,后来演变成胡闹。
北武大帝也不怪,天上清冷,难得有些乐子,随他们耍吧。这一日,始影不在。
百般无聊的琯琅正琢磨着如何耍。北武大帝回来啦,带着个木鱼,光头光脑的。
木鱼本是个榆木疙瘩,与佛祖修了若许年,竟也开了窍儿。能口吐人言,
呆头呆脑的甚是讨喜。不大的个头有着孩子的心性。它睁眼一瞧,不是佛祖的菩提树下了,
是一处精巧的宫室,不禁兴奋起来。耍了半日,琯琅同木鱼话起了家常。
琯琅向木鱼打听佛祖那儿的生活,木鱼说佛祖可有智慧啦!他总能把万语千言汇成一句话,
只是日子清苦了些。木鱼反问琯琅,琯琅是天上的星星,主管人间智慧。
所以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他说人世间的人总是自寻烦恼。
明明一句话可以讲明的事却总是兜兜转转遗误半生甚至一生。人这一生有多长呢?
这要看放在哪里,在佛祖那,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而在北武大帝的山上,时日也差不多,
有道是,山中方一日,世上过千年嘛。于是,木鱼便和琯琅谈起了在佛祖那的见识,
琯琅同木鱼讲起了人间的缠绵。1风雪望川人断肠天空飘起细雪,风卷马嘶,变天了。
她立在风雪中,望着远方。雪帽已经拉的很高,但眼中仍然只剩下一个黑点。
任由她怎能摆弄头发,怎么拼命的眨眼睛,也无法挽留住那个黑点,
哪怕让黑点慢点消失也好啊。他终究是走了,随着大部队,沿着东川。说是到上游去,
说是那里有粮又有钱。身上藏着刀剑,能借最好,毕竟活命重要。东川,
就是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天变细的,一天天变细。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吗?
他总归会在东川消失前回来的吧。东川消失了,应该是中断了,成为一条冰带。
她已经不再指望他能回来。她已经无力思考。家中依然没有了活口儿。
别人家里也没有了活口儿。到上游找粮食的一个也没有回来。突然,她听到了马儿的嘶鸣,
是的!没错!她听到了马儿的嘶鸣。于是挣扎着,挣扎着,爬向东川,哪怕是死,死前,
看他一眼也好啊。白茫茫的苍天,白茫茫的大地。哪里还有东川的影子,只有一棵枯柳,
她记得很清,是柳,没错,此时这柳也白了梢头,那时送别的地方,那时。。。爬了半日,
终于又歇了半日,才攒足了气力,朝着枯柳爬过去,爬呀爬。月上柳梢头,
她又一次睁开眼睛。终于,满天星斗,映入眼帘。月朗星稀,美极了,妙极了。呵,
东川开冻了,涓涓细流冲破的积雪,来到她唇边。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紧紧的闭着唇。
可那细流很执着,执拗的钻进了她的口腔,干涸的,饥渴的。很鲜,很甜,很香,很稠。
月色下一袭嫣红。2枕中藏粮断魂刀那日,小雪,纷纷洒洒落到冬至。行路的人不觉得冷,
已经冷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冷了。他裹挟在队伍中间。这是他和她琢磨了一夜,
才想出的妙极。前有狼,后有虎,唯有中间走得长远一些。
事实上虎狼树皮之流早已沦为口粮,只剩下遥遥冰雪无期。家族里所有男丁都出来了,
为了全家的活路,为了全族的活路。族里只剩下老弱病残妇以及东川边的一株枯柳。
与其他人的牵肠挂肚不同。他的心中安定一些,因为他藏了个秘密在枕头里。
那对枕头该是够她食用些时日的。。。前方又塌方了。不似8天灾更像人为。这年月,
动物、植物吃光了,人们就开始吃人。所以人与人之间便成了,猎人与猎物的关系。
一路上他们没少被算计。由于他们这一行人多势大些,方得化险为夷。
可是这一次的动静似乎大了些。能撬动山石积雪制造塌方的想必势力不小。
他的族人们收拢作一团又一团。拔出刀剑,不一定有用。总比赤手空拳强些,底气强了些。
不单单是防守,猎人与猎物的关系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转变,因为他们也需要食物。所以,
除了拔出刀剑,欲望和眼中的凶光相映成辉。雪夹着尘土,飞扬,不辨东西,难分敌我。
他拼命的挥舞着刀剑。左手剑右手刀,拼命的抡着。刀光剑影间,不少人纷纷倒下。
有的是真的,有的是装的,血溅到他的脸上,不惊反喜,贪婪的舔着。新鲜的血液很难得。
甜咸适中充饥止渴百搭费力。天光重现之时已是黄昏,胜负已分,
递补的族长吹响胜利的号角。站着的人收拢起来,又小了一圈。人们背背相依跌坐在地上,
等待着。太阳见惯了人形生物的打打杀杀,早已失去了兴致。月亮没精打采的爬上树梢。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树的话。男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收拾尸首。斩首掩埋。
留下肉身开伙饱餐,无声的狼吞虎咽着,尽量掩饰着心中的满足。他无意间抬头,
看到了睡眼惺忪的月牙儿,无暇想它为什么没睡好。他想到她,想到她闻到枕头里的米香,
想到她能撑到他回去,想到她。。。他很满足。手里捧着不知是谁的腿肉,月牙儿躲进乌云。
山口的风开始咆哮,野兽一般,人们早已不怕了,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野兽哦。
3冬至饺子藏杀机冬至未至,一个叫“冬”的男人却来了。这天下午,
她照例到东川柳树边远眺他去时的路。期盼着能看到那影影绰绰的黑点,就像他们走时一样。
张望了一会儿,并无收获,又张望了一会儿,仍不死心,还是无所获。无所获不是一无所获。
她收获了一个男人,外族来的男人,奄奄一息。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划开枕头取出小米,
煮成稀粥一口口喂养着外阜来的男人。渐渐过了几日,男人好转。她方才得知,他叫“冬”。
这个叫“冬”的男人不得了。在童年时与她有过一点缘分,这次特地回来救她与饥荒之中,
却被她反救。二人唏嘘了几日,冬至了。冬至吃饺子,是个民俗。男人拿出藏在身上的肉干,
她磨了小米,蒸了两只硕大的饺子,金灿灿的,两只大饺子,在这年月分外奢侈。
月光透过厚厚的窗纸。映的房间里白蒙蒙一片,柔柔的。家里早已断了油哪里还点灯。
俩人就那么捧着饺子,回忆着本就不多且模糊的儿时记忆,两个人的记忆,暂时忘却了现实,
这一夜两人分外甜蜜。久别的甜蜜,清冷的夜,清冷的月光,清冷的一对儿人儿,
相依相偎‘’相濡以沫。又过十日,风雪停了。“冬”提议上路,
离开这个贫寒的国度到自己家乡去。一语惊醒梦中人。她终于想起了“冬”是谁,自己是谁,
自己还有个他。而她有多久没到东川柳树下张望了?她感到恐惧和罪恶。
“冬”对这一切不以为然,乐此不疲的描述着家乡的富庶和温暖。她犹豫了。怎么办?
跟他走?跟他走?还是跟他走?枕头里的米,如果自己吃还能撑些时日,
可如今两人食用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跟他走,自己还能维持多久,
何况不能让他空手上路吧。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冬”一样的男人整理了他的肉干,
盘算着剩余的小米做了干粮能维持多少时日,等他算清楚了,不禁打了个冷颤。
再不出动就回不去了。一语成谶。那个叫“冬”的男人,再也没回去。她在一个晴好的日子,
晒出了肉条。一条条鲜肉,红白相间,肥瘦适中。那是上好的小米喂养出来的,
想必够她撑段时间了。4失乐园里相思劫在山东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失乐园。
失乐园在西方,园子里是人是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只因园子里的河叫西川。
所以人们便判定园子在西方。园子里的人是无忧无虑的。既然如此,自是什么都不缺的。
园子里少有原住民,都来自五湖四海,日久年深,年轻人已经记不得自己的故乡了,
吾心安处是故乡嘛。这几日,园子里有**一枚名叫“娃娃”,却出奇了。她生了一种心事。
老人们说她这种心事叫烦恼、梦魇。她梦见自己的故乡,在一个叫“东川”的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