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隔音极佳,却隔绝不了室内几乎凝成实质的压抑和焦灼。名贵地毯上,林宏远像一头困兽,来回疾走,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慌的“噗噗”声。他脸色铁青,额头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飘忽,时而凶狠,时而惊惧,完全失去了平日里一方豪强的沉稳气度。
“阎王渊……阎王渊……”他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声音干涩,每念一次,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分。
书桌上,几部加密卫星电话和一台特制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几个他最信任的心腹,同时也是林家在情报和武力方面的负责人,正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林雪薇蜷缩在书房角落的真皮沙发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昂贵的香槟色礼服裙摆上还沾着街角溅上的泥点,此刻显得无比刺眼和狼狈。她脸色苍白如纸,精心描绘的眼妆有些花了,眼神空洞,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周子豪早已被她父亲厉声赶走,此刻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街角那一幕:卫渊那双燃尽炭火般疯狂的眼睛,那嘶哑却如诅咒般的话语,还有父亲和保镖们瞬间惨白惊恐的脸……以及,自己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的极致恐惧。
那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眼神!那不是垂死之人能造成的场面!
“查!给我动用一切资源!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阎王渊’到底是什么!和卫渊有什么关系!一年前隐龙观到底发生了什么!快!!”林宏远猛地停在书桌前,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面的杯盏都跳了一下。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暴戾。
“是!家主!”几名心腹浑身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却沉重地离开了书房,开始动用林家数十年经营的人脉网络,甚至是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
时间在死寂和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乌云低垂,仿佛压在林宏远的心头。
林宏远强迫自己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他努力回忆着一年前的蛛丝马迹。当时卫渊重伤被送回,卫家上下讳莫如深,只说是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伤及根本。隐龙观那边也传回消息,证实了“意外”,并委婉表示卫渊已不适合继续留在观中。由于卫渊父母早逝,在族中本就根基不牢,加上成了废人,卫家便顺水推舟,迅速冷落了他。林家当时虽觉有些蹊跷,但眼见卫渊确实武功全失、形同废人,也就渐渐熄了心思,甚至开始谋划解除婚约,只是碍于名声和卫家尚未完全表态,才拖到今日。
难道……所有人都被蒙蔽了?那场“意外”,另有惊天隐情?“阎王渊”……难道真是卫渊?
不,不可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天赋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拥有那种仅仅一丝残留的“势”就让他这个内劲武者气血翻腾、保镖吐血倒飞的实力?那需要何等恐怖的真气修为和对天地元气的掌控?闻所未闻!
但……万一呢?
林宏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
“叮——”
一声尖锐的信息提示音,打破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是那台特制笔记本电脑。
林宏远像触电般猛地弹起,扑到电脑前。屏幕上,一个加密级别极高的通讯窗口正在闪烁。发送者代号“夜枭”,是林家潜伏极深、专门负责刺探古武界高层隐秘情报的暗子,非生死存亡或家主亲自下令,绝不启用。
林宏远颤抖着手,输入多重验证密码,点开了信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三张图片,和一段极其简短的、经过变声处理的音频文件。
第一张图片,似乎是从极远处用高倍镜头**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能分辨出是夜晚,一处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巅。一个身影背对镜头,立于绝壁边缘,长发飞舞,衣袍猎猎。仅仅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孤绝、霸道、视苍生如蝼蚁的恐怖气韵!身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扭曲,月光都无法正常洒落其身。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标注:隐龙观后山禁地,绝龙崖。摄于去年七月初七,子时三刻。
第二张图片,是一张榜单的局部截图。榜单古朴,似乎由某种特殊材质制成,背景隐约有星辰云雾纹路。截图最顶端,一个猩红如血的代号,触目惊心——阎王渊!代号之下,没有照片,没有姓名,没有国籍,只有一行令人头皮发麻的简短评语:疑为华夏古武传承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诡谲莫测,所至之处,腥风血雨。评级:SSS(绝密)。榜单抬头隐约可见“全球超凡战力评估局·内部绝密档案”字样。这机构的名称,林宏远略有耳闻,据说是由几个最强大的国家和古老组织秘密成立,专门监控评估全球范围内超越常人理解的强大个体,其榜单权威性极高,但寻常世家根本接触不到!
第三张图片,则是一份医疗报告的片段,来自一家位于瑞士、专门为全球顶级权贵和特殊人群服务的隐秘医疗机构。报告上姓名栏被涂抹,但有一行诊断结论清晰可见:“患者遭受多重极端能量冲击及未知剧毒侵蚀,经脉严重受损,丹田濒临崩溃,生命力持续衰竭……理论上存活几率低于千分之一……建议准备后事。”日期,正是去年七月中旬,与第一张图片时间相差不到十天!
林宏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猩红的“阎王渊”三个字上,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段音频。
滋滋的电流杂音过后,一个嘶哑、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刻骨铭心恨意与疯狂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背景似乎有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爆鸣:
“……师父……走……快走!……他们来了……好多……噗(吐血声)……想夺‘龙元’?做梦!……老子就是毁了它……也不会留给……你们这些……杂碎!!”
“……想杀我?……来啊!看看今天……谁先下地狱!!……哈哈哈哈……‘阎王’点名……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都给我……陪葬吧!!!”
音频很短,只有十几秒,戛然而止。
但最后那一声混合着无尽疯狂、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咆哮,如同惊雷,直接在林宏远的脑海中炸开!
是他!是卫渊的声音!虽然嘶哑扭曲,但林宏远绝不会听错!当年卫渊还在卫家时,他也曾听过这年轻人清朗自信的谈笑!
“噗通!”
林宏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瘫倒在宽大的座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悔恨,以及一种荒诞绝伦的崩溃感。
全球超凡战力评估局SSS级绝密档案……阎王渊……
隐龙观后山绝龙崖,那个孤绝霸道的背影……
几乎必死的伤势诊断……
还有那音频里,卫渊疯狂决绝的嘶吼……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阎王渊”这三个血淋淋的字,粗暴而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那个被他林家视为废物、肆意羞辱、扔在街角等死的病痨鬼……
那个他们迫不及待要撇清关系、用五十万打发的弃子……
那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踩在脚下的前未婚夫……
竟然……竟然是一年前,就登顶全球隐秘战力巅峰、代号“阎王渊”的恐怖存在?!
是那个在隐龙观后山,不知经历了何等惨烈大战、几乎同归于尽、却仍留下让顶尖机构评为“SSS级”、“深不可测”传说的煞神?!
而他们林家,刚才在雨夜里,对这样一位存在,做了什么?
悔婚!羞辱!扔钱!驱赶!
还威胁他永远别再回来!
这简直……简直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用最粗的毛笔,写下了自己全家老小的名字!还生怕他看不见,用力描红了无数遍!
“嗬……嗬嗬……”林宏远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爸!爸爸!你怎么了?!”林雪薇被父亲的惨状吓坏了,连忙扑过来,想要搀扶。
“滚开!”林宏远却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挥开女儿的手,力气之大,让林雪薇踉跄着倒退几步,差点摔倒。他看向林雪薇的眼神,再没有半分往日的疼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迁怒,“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蠢货!当初……当初要不是你一直闹着要解除婚约,要不是你今天非要亲自去……去羞辱他!我们林家何至于……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林雪薇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狰狞面目和斥骂惊呆了,委屈、恐惧、不解交织,泪水夺眶而出:“爸!你怪我?我怎么知道……他……他明明是个废物啊!卫家都不要他了!谁能想到……”
“废物?!”林宏远厉声打断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着电脑屏幕,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SSS级!阎王渊!全球顶尖机构评定的绝密档案!!你口中的废物,一年前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煞星!我们刚才差点……差点就死在那儿了你知不知道?!他那一拳……那一拳要是稍微认真点,我们所有人都得当场毙命!尸骨无存!!”
林雪薇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向屏幕,当看到那猩红的“SSS”和“阎王渊”时,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全球超凡战力评估局……绝密档案……这些词汇对她而言如同天书,但父亲那濒临崩溃的恐惧做不了假。联想到街角那诡异的“势”和保镖吐血倒飞的场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冰凉,连哭泣都忘记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完了……全完了……”林宏远瘫在椅子里,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卫渊……阎王渊……他刚才说‘一年了,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是在装!他一直在装!装成废物,装成病鬼!他为什么要装?他在等什么?他刚才让我们查……是警告!是最后通牒!他……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林家的!绝对不会!”
想到卫渊最后那句“查‘阎王渊’……这三个字”时,那冰冷彻骨、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林宏远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求生的本能,让林宏远猛地又挣扎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疯狂,“快!立刻联系所有与我们交好的家族!联系我们在**、在军部的关系!把……把‘阎王渊’可能出现在云城,并且与我林家产生误会的消息,‘委婉’地透露出去!不,要立刻上报!上报给能处理这种事的人!还有,准备厚礼……不,是准备赔罪的诚意!把家族宝库里那株三百年份的血参,还有那柄古剑……不,所有珍藏!全部准备好!立刻!马上!我们去……去请罪!”
他语无伦次,但心腹们已经听明白了家主的意思——祸水东引,同时不惜一切代价乞求原谅。
“家主,那卫家那边……”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问。
“卫家?”林宏远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和极致的怨毒,“他们比我们更瞎!更蠢!他们亲手把一条真龙、不,是把一尊活阎王赶出了家门!哈哈哈……报应!报应啊!立刻把消息也‘不小心’漏给卫家!我要看看,卫老鬼知道他们赶走的弃子就是‘阎王渊’时,会是什么表情!快!行动起来!所有人!快!!”
书房内瞬间乱成一团,电话声、指令声、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动作慌张,如同大难临头。
而此刻,云城另一边,卫家那座占地广阔、气派非凡的老宅深处。
卫家当代家主,卫渊的祖父卫承宗,正与几名族老在静室中商议家族事务。他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一身修为已至内劲大成,是云城有数的强者之一。谈及最近生意上的进展和几个孙辈的武学进境,他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淡笑。
“渊儿那边……最近可还有人去看过?”卫承宗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名负责庶务的族老连忙躬身回答:“回家主,自半月前送出府后,便再无人去过。听说……一直在东区那边流浪,怕是……撑不了太久了。”话语间,并无多少惋惜,更多的是撇清关系的冷漠。
卫承宗“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对于这个曾经天赋卓绝、却莫名成了废物的长孙,他早已放弃了。家族资源有限,只能投向更有价值的子弟。将他送出府,已是看在已故儿子儿媳的面上,最后的仁慈。至于他是死是活……那便是他的命数了。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甚至可以说是惊恐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卫承宗的贴身老仆,也是卫家情报头子之一的福伯,连通报都忘了,直接闯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欲绝,手中死死攥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密报。
卫承宗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
福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密报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家……家主!刚刚得到……得到绝对确凿的……惊天消息!大少爷……渊少爷他……他……”
“他怎么了?死了?”一名族老不耐烦地问。
“不……不是!”福伯猛地抬起头,老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荒诞,几乎是嘶喊出来,“渊少爷他……他可能就是一年前隐龙观变故的中心人物!是……是全球超凡战力评估局SSS级绝密档案中……代号‘阎王渊’的……那位煞神!!!”
“什么?!”
“砰!”
卫承宗手中的名贵瓷杯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恍若未觉。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骇人的苍白,一把抢过福伯手中的密报,飞快地扫视起来。
密报上的内容,与林宏远看到的相差无几,甚至还多了一些关于“阎王渊”在隐龙观变故前,于境外某些黑暗世界留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零星传说。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族老都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精彩纷呈,最终都化作了同一种惨白。
“阎……阎王渊……是……是渊儿?”卫承宗拿着密报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纸张哗啦作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一股寒意,比当年冲击更高武道关卡失败时感受到的走火入魔反噬,还要冰冷百倍、千倍!
那个被他们判定为废物、榨干最后价值后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孙子……
那个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上晦气的病鬼……
竟然……是SSS级的“阎王渊”?是那个能让全球隐秘机构都忌惮三分的恐怖存在?!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但密报来源绝对可靠,上面的信息环环相扣,尤其是那份来自瑞士的、几乎判了死刑的诊断报告日期,与卫渊重伤归来的时间完全吻合!还有那音频中,虽然嘶哑疯狂却依稀可辨的声音……
联想到卫渊被送回来时,那沉重到诡异的伤势,和隐龙观那边语焉不详、急于撇清的态度……
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他们卫家,不仅瞎了眼,不仅亲手丢弃了可能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依仗和荣耀……
他们更是将一尊受伤的、可能心怀无尽恨意的“活阎王”,推向了绝境,推向了他们的对立面!
而就在不久前的雨夜,这尊“阎王”,刚刚被林家的人,用最羞辱的方式,再次践踏!
“林……林宏远那个蠢货!!”卫承宗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他竟敢……竟敢带人去羞辱渊儿!悔婚!扔钱!他是在找死!是在拉着我们整个云城陪葬!!”
“快!!”卫承宗像疯了一样,双眼赤红,对着同样吓得魂不附体的族老和福伯咆哮,“立刻!马上!动用家族一切力量!封锁东区那个街角!不,是整个东区!派最精锐的护卫过去!不!我亲自去!准备家族最好的疗伤圣药!把宝库打开!把所有能拿得出手的珍宝、药材、功法!全部带上!立刻备车!去请罪!去把渊儿……不,是把阎王……请回来!!快啊!!!”
卫承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他比林宏远更清楚,一个SSS级的存在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个人武力的巅峰,更代表着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庞大人脉、势力和秘密。得罪了这样的人,卫家数百年的基业,可能一夜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整个卫家老宅,瞬间陷入了比林家更加混乱和惊恐的漩涡。警报被拉响,所有家族护卫被紧急召集,车辆轰鸣,宝库被匆忙打开,一片兵荒马乱。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云城其他几个顶尖家族,赵家、钱家、孙家……甚至是平日里低调神秘、几乎不参与世俗事务的几家古老武学传承家族的家主或话事人,都先后接到了来自不同渠道、但内容惊人类似的紧急密报或通讯。
“SSS级‘阎王渊’疑似现身云城东区街头,重伤濒死,曾与林家发生激烈冲突……”
“隐龙观秘辛……一年前绝龙崖血案主角……”
“全球超凡战力评估局绝密档案持有者……”
“极度危险!极度危险!态度不明!意图不明!”
一个个足以让云城乃至周边地域地震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更核心、更高层的圈层扩散出去。
市政厅某间加密会议室里,正在召开高级别安全会议的几位实权人物,接到了红色加密通讯。
驻扎在云城郊外的某支特殊部队指挥部,警报灯无声亮起。
一些隐藏在都市霓虹之下、常人难以察觉的古老宅院或现代建筑中,闭关的老者睁开了眼睛,气息微微波动;正在处理事务的中年人猛地站起,脸色凝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则接到了立刻返回、不得外出的紧急命令。
风雨欲来。
不,是狂风暴雨,已然在无人看见的高处酝酿、汇聚,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云城,砸向东区那个不起眼的、肮脏的街角。
而此刻,街角。
昏迷的卫渊,依旧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那个从便利店里冲出来的年轻女店员,正吃力地试图将他从泥泞中拖起,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着他,另一只手费力地举着伞,遮住两人头顶的绵绵阴雨。她清秀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不时呼唤着:“先生?先生?你醒醒!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远处的街道尽头,隐隐传来了第一声尖锐的汽车急刹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灯光由远及近,引擎的轰鸣开始撕裂夜晚的寂静,汇聚成一片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咆哮,正从云城的各个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这个小小的、昏暗的街角,疯狂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