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摔门声还在响。我盯着地上碎瓷片,手心汗湿。四十二万,三十一天。
“晚晚,你手在抖。”晓晓碰我。
“气的。”我咬牙。不能抖。
顾清砚收起手机——那通110根本没拨出去。“演得不错。”
“您也不差。”我松口气,“债务……真的?”
“真的。”他抽出合同。白纸黑字,奶奶签名刺眼。
“钱被吞了?”我血往头上涌。
“大概率。”他语气平淡,“做局。等你还不上,合法收店。”
够毒。我闭上眼。亲叔算计侄孙女?
“除非,”顾清砚看我,“三十一天内赚到四十二万。”
我睁开眼,看向茶馆。阳光洒在奶奶茶台上。女人被逼到绝路,要么死,要么疯。我选疯。
“晓晓,你工作室能抽多少现金?”
“五万,全给你!”
“不是借,是入股。赔了算我的,赚了分你三成。”我看向顾清砚,“免费顾问还算数吗?”
他唇角微弯:“算。但换个条件——茶馆重生后,我要第一个尝新茶。”
就这?我愣了下:“成交。”
半小时后,后院仓库。
顾清砚用铁钳“咔嗒”剪开锈锁。灰尘扑面。十几个大陶缸静静立着。
我掀开最近一个的草盖。
浓郁陈香炸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茶饼,棉纸上毛笔小楷:“八八青饼,一九九〇年藏。”
“**!老普洱!”晓晓尖叫,“这一缸值多少钱?!”
我手抖着掀开其他缸:滇红、六堡、铁观音……全是奶奶藏的老茶,有些比我年纪都大!
“市场价,”顾清砚冷静评估,“仅这缸八八青饼,单饼过万。这里约五十饼。”
五十万?!我腿软。
“但,”他话锋一转,“不能卖。”
“为什么?!”
“这是茶馆的根。”我懂了,“卖了茶,魂就没了。”
顾清砚点头:“而且林建国正等着你变卖资产,好抓把柄。”
憋屈!但他说得对。
“不卖,”我咬牙,“我们用。拆几饼做镇店之宝,推‘时光窖藏’**系列。一楼改茶吧,二楼做私房茶宴,三楼我住省租金。”
“启动资金?”顾清砚问。
“五万装修宣传。不够……”我看向茶缸,“押一缸茶,做短期贷款。”
“风险很高。”
“赌了。”我咧嘴,“职场三年我忍够了,现在,我要疯一把。”
顾清砚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真切的笑,眼尾微弯,有点好看。
“好。我认识靠谱的装修队和银行经理,明天带人来。”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我忍不住问。
他转身看向天井里的老桂花树。
“我母亲说,你祖母在最难时,曾押掉自己的玉镯,帮一个陌生茶客渡过难关。”他回头,目光深不见底,“她说,林凤芝相信——茶道即人道,救人如救茶。”
我鼻子一酸。
“对了,”他抽出张纸,“林建国名下的‘林氏茶业’,下周将在街对面开新式茶饮旗舰店。”
“他故意的!”晓晓炸了。
“当然。”我冷笑,“断我后路嘛。”
压力如山,但我反而更冷静。“顾律师,装修队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
“好。”我摸出手机,“晓晓,联系探店博主。顾律师,贷款资料今晚发你。”
“你呢?”
我看向仓库里那些沉默的茶缸,又看向手中奶奶的照片。
“我,”我说,“去会会我那位‘好叔公’。”
一小时后,“林氏茶业”总部。
玻璃幕墙气派。我握紧包——里面是合同复印件和开了录音的手机。
推门进去,前台抬头:“请问找——”
“我找林建国,告诉他……”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油腻嗓音:“哟,这不是林大老板吗?”
我浑身一僵,转身。
张秃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正对着我笑。他身边站着林建国,两人勾肩搭背。
张秃子得意晃合约:“巧了啊林晚,我刚和林总签了年度推广合同。你那个破茶馆的点子……不错,林总说,他拿去用了。”
我脑子“嗡”一声。
林建国皮笑肉不笑:“大侄女,商场上,创意这东西,谁先落地,就是谁的。”
他凑近,压低声音:
“你拿什么跟我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