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秃子的脸在我眼前放大。职场三年被抢功的画面“轰”地炸开——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我奶奶的茶馆。是我的战场。
我反而笑了。
“张经理,跳槽挺快啊。昨天还在骂甲方**,今天就给‘林总’舔上了?”
张秃子脸色一变。
林建国眯眼:“大侄女,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我上前一步,盯着张秃子,“您偷我那点‘破点子’时,有没有顺便告诉他,您之前三个网红项目,两个月就黄了?因为数据全是刷的?”
“你胡说!”
“需要我调前司内网聊天记录吗?‘找个水军公司,便宜点的’——熟吗?”
他脸绿了。
林建国眼神阴沉。
爽。但不够。
“叔,”我转向他,“您想用我的点子?行啊。但您知道‘八八青饼’配什么水温出陈香吗?知道奶奶的‘白月光’茶里,为什么加那一丁点盐吗?”
我逼近一步:“您什么都不知道。您只会砸钱、复制、然后做烂市场。”
林建国冷笑:“激将法没用。商场只看结果。”
“那就看结果。”我后退,环视这豪华大堂,“您开旗舰店,我搞我的小茶馆。三十一天后……”
我盯着他:“看谁还站着。”
说完,转身就走。脊背挺直,直到拐角——
腿一软,靠墙。
手抖得厉害。胃痛。但心脏狂跳。原来撕破脸这么爽!
手机震。顾清砚微信:“见到人了?”
我回:“刚怼完。宣战了。”
他秒回:“预料之中。装修队明早到。另:帮你约了银行经理,下午三点。”
效率真高。
回老街经过林氏旗舰店,招牌已挂上:“林氏新茶饮”。抄得真快。但我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偷吧,你偷的永远是旧版本。
回到云间,晓晓正敲电脑:“晚晚!联系了三个博主,两个答应推我们,但报价高20%!”
“给。签独家排他。”我坐下,“三十一天赚四十二万……每天要一万三千五。”
晓晓脸白了。
“所以不能只卖茶。”我打开笔记本,“我们有内容——奶奶的照片、老茶的故事、这栋楼的底蕴。”
“注册‘云间茶馆’全平台账号。今晚发第一条视频:尘封三十年老茶缸开箱。文案就一句:‘时间留给她的,不止思念。’”
“留钩子?”
“对。然后第二天发日记第一页:‘1952,云间始。他说,此间可栖梦。’慢慢揭秘,吊足胃口。”
“‘白月光’系列呢?”
“等。”我咬牙,“等林氏旗舰店开业。他们肯定复制市面上那套芝士水果茶。等他们热度最高时……”
我笑了:“我们发‘白月光’预告。用奶奶的照片。”
用你偷不走的故事,打你的脸。
下午三点,银行。
王经理看了茶饼样本和计划书,直言:“故事不错,但银行看数据。你粉丝是零,营收预测为零。”
心一沉。“如果……我有担保人呢?”
她挑眉。
我脑子里闪过顾清砚,但立刻掐灭。“我自己担保。我名下车能抵八万,加上未来一年工资预支……”
“林**,”她无奈,“规矩是规矩。”
完了。手心冰凉。
会议室门被敲响。助理探头:“王经理,有位顾先生找您,关于林**贷款的担保。”
我一愣。
顾清砚推门进来,放下一个文件袋。“我是顾清砚,林**的法律顾问。这是担保资料——以我事务所信用额度做连带担保,二十万,三个月期。”
我震惊地看着他。
走出银行,天已傍晚。
“为什么?”我声音发干,“我们才认识两天。”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我。暮色里,他眼睛显得格外深。
“林晚,”他第一次叫我名字,“你奶奶当年押掉玉镯帮的人,是我父亲。”
我僵住。
“那时他生意失败,想跳江。你奶奶请他喝了杯茶,说:‘茶苦到底,才有回甘。人也是。’她当了镯子,把钱塞给他,没留名。我父亲靠着那笔钱翻身,找了十年才找到她。”
他顿了顿:“这是我母亲临终前才告诉我的。她说,顾家欠林家一个还不了的情。”
我喉咙发堵。
“所以这不是赌。这是还债。”他看了看表,“装修队明早到,记得开门。我先走。”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老街拐角。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
可是……真的只是还债吗?
“晚晚!”晓晓从茶馆跑出来,举着手机,声音发颤,“林氏旗舰店……他们提前开业了!就在明晚!”
我抢过手机。
屏幕上,官方预告:“旗舰店明晚盛大开业!全场买一送一!特邀网红直播!”
文案最后一句:“打败传统,定义新茶饮。”
挑衅。
“他们慌了,”我盯着屏幕,“他们怕我们。”
“可我们还没准备好!”
“那就提前迎战。”我抬头,看向“云间”匾额。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喂,是‘茶语者’沈老师吗?我是云间茶馆的林晚。您明晚有空吗?我想请您……来喝一杯三十年的老茶。”
晓晓倒吸一口气。“茶语者”,茶圈最权威自媒体,从不接商业推广。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明晚几点?”
“八点。静候光临。”
挂断电话,我看向晓晓震惊的脸。
“可是……我们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那就布置。”我推开茶馆门,“今晚,不睡了。”
昏黄灯光下,老茶馆静静矗立。远处,林氏旗舰店的霓虹已亮起,耀眼刺目。
明晚。老街两头。新旧对决。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短信:
“林**,关于你祖母1985年的那笔借款,我知道真相。明晚九点,老街口第三棵槐树下,见。别告诉任何人。”
发信人:未知。
我后背,陡然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