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月每日坐在窗前梳妆打扮,院中抚琴赏花,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四月初三,良辰吉日,喜鹊枝头鸣叫,镇国公府满堂生辉,张灯结彩,络绎不绝的嫁妆一箱一箱被抬出去,府门长街一眼望不到头。
孟姝月手执金凤牡丹簪花团扇,妆容精致,额间珍珠花钿更显优雅动人,她眉目嫣然,回眸一看,父亲母亲,兄长嫡姐站成一排,连依依不舍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父亲,母亲,姐姐,哥哥们。”
“镇国公府离长公主府好像不远吧。”
孟姝月拿下团扇,虽穿着华贵喜服,但在亲人面前,她依然是那个活泼明媚的孟家小千金,眉眼含笑,没有半分伤心模样。
“月儿,你嫁谁都好,偏偏对象是傅云濯那个纨绔子弟,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南磬云拉着孟姝月的手,神色担忧,话刚说完,又盯着身旁孟朔,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你,我就说让月儿小时候习武,好歹现在像清儿一样有个自保能力,不会受委屈。”她差点儿一拳头朝孟朔抡去,好在孟姝月紧紧抓着南磬云的手。
“母亲,别冲动。”
孟朔耸了耸肩,孟清摇了摇头,孟昭与孟朗互看一眼,都没继续说话。
“女儿怎么会受委屈呢?长公主对我也很好,至于傅云濯,管他呢~”孟姝月无所谓道,她有的是时间跟傅云濯斗,也有够硬的家世背景,他不敢拿她怎么样。
况且,傅云濯也不似京中谣传的那么不可理喻,除了欠打,没什么毛病。
“妹妹,要是受委屈了记得告诉我,姐姐收拾人从不隔夜。”孟清在一旁补充,她与孟姝月的成长路径不同,一个打小跟着父亲在军营玩,对武学很感兴趣,眉宇之间都透着一股英气。
“嗯。”
“还有我们。”孟昭与孟朗异口同声道。
他们是双胞胎,唯一的区别就是气质,虽然都好武,但孟朗看起来会文雅一丢丢。
府门外鞭炮齐鸣,锣鼓喧嚣,傅云濯骑在威猛骏马上仰头看镇国公府的牌匾,心思复杂。
真要娶孟姝月那个作精了,以后恐怕永无宁日啊!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后看谁玩的过谁?
他潇洒翻身下马,一袭大红锦衣,金玉缠腰,暄暖金光落在他身上,许是想要给人下马威,唇角勾起的笑肆意张扬,气质卓然。
傅云濯除了纨绔些,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目若朗星,但认真看过来时,又酝着几分多情,五官似精雕美玉,找不出任何瑕疵,挺立分明,下颌轻抬,透着不羁与傲然,意气风发。
孟姝月再次拿起团扇看向院门时,傅云濯就环胸靠在朱红大门边轻叹:“世子妃这么恋家,我都不忍打扰呢~”
他扬唇走来,朝孟姝月身后的长辈行了一礼,倒也规矩。
孟朔与南磬云想要开口叮嘱些什么,却听太后派来的尚仪催促:“国公爷,国公夫人,时辰不早了。”
他们眼含担忧时,今日大喜的两个主角已经暗暗用眼神过了几招。
孟姝月:“竟然亲自来接亲,难为你了。”
傅云濯:“我要是不亲自来,你全家能把我打死,母亲也不会放过我。”
孟姝月:“打死活该。”
傅云濯:“怎么?还没拜堂就想丧夫?”
尚仪的声音让两人瞬间回神,故作端庄,直至孟姝月被迎着进入喜轿。
礼乐齐奏,响彻云霄,十里红妆,凤冠霞帔,长街两道围观的百姓不在少数,眼中尽是艳羡。
微风拂过傅云濯额间鬓发,他回眸看了一眼花轿中的人儿,心中依然五味杂陈。
好像,娶孟姝月回去镇镇宅子也不错……
——
长公主笑靥从未收敛,坐在上位看着眼前这对儿壁人,满意的不得了,虽然当初是想让陛下赐婚,将孟国公的长女嫁过来,武力压制云濯,让他别再胡闹。
谁曾想,弄巧成拙,反倒成就一桩喜事,她看二人着实般配!
虽然月儿温柔恬静,压不住云濯那顽劣性子,不过她在府中陪着她就极好,萧毓灵一直都想要个女儿,直到傅长策失踪也未曾如愿,如今圆满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尚仪的声音逐渐拉高。
“送入洞房——”
孟姝月锦扇掩面,只露出一双灵动花眸,与傅云濯对视一眼后,被一众侍女迎着离开。
傅云濯站在原地看向她单薄的背影,长裙拖曳,仅几息后,萧毓灵走到他身侧,眼带笑意又低声警告。
“以后月儿就是我的女儿,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委屈,我就把你逐出家门。”
“还有,努努力,本宫想抱孙子。”萧毓灵的手抬起拍了拍傅云濯的肩。
傅云濯:“……”
“云濯,恭喜恭喜。”紧接着,沈明瑜已经端来酒杯迫不及待想要与他畅饮。
“少喝点,别影响洞房。”
“到时候传出去你不行,本宫脸就丢大了。”萧毓灵拂手提醒完,又眉开眼笑去与其他宾客闲聊。
傅云濯再次无语,看向孟姝月离开的地方,端起沈明瑜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婚房。
孟姝月坐在宽敞软床上,待所有侍女退下后,手中团扇立刻被放在一旁,她起身打量房中装潢,典雅娴静,焚香袅袅,舒心宜人,不像是傅云濯这种辗转花丛的男人居住的地方。
房间很多纱帘全部换成大红喜色,八角玲珑桌堆成宝塔的桂圆、花生、酥点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只能作为装饰,孟姝月走到伏案与书架细细揣摩,眸光扫过房间每一处。
房间虽然宽敞,但她要独自一人待许久,总归有些无聊,得找点儿乐子。
孟姝月绕过屏风,发现茶桌边的棋盘,眼尾轻勾。
……
宫灯长明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孟姝月听见一群脚步声,迅速回到床榻处,拿起团扇,恢复刚来时的文雅状态。
傅云濯推门而入,面色与拜堂时并无差别,只是,今日跨门时仿佛少了些底气,不过,与孟姝月对上视线时,又强装起来。
尚仪是太后亲派的,带着任务而来,她一边催促傅云濯拿下孟姝月的团扇,又亲自倒了两杯温情酒,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请世子,世子妃共饮合卺酒,恩爱两不疑。”
流程走得太快,傅云濯的眸光还停留在孟姝月娇靥没离开,拿起合卺酒,两人还算配合,交缠手臂饮尽。
只不过尝到的第一口,纷纷觉得味道怪异。
孟姝月没吭声,傅云濯沉默不语。
完了,有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