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身上穿的是隔壁二婶给的旧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她自己用粗线缭了两圈,针脚歪歪扭扭的。裤子更不用说,裤脚短了一大截,露出的脚踝被晒得有些黑,但往上捋一捋,那截小腿的皮肤却白得晃眼,像刚剥了壳的春笋。她生得确实好。一米六七的个头,在普遍矮壮的乡下姑娘里像根挺拔的芦苇。双眼皮是天生的,眼尾微微上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曹玲就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咳嗽的声音,还有远处工厂拉响的预备**,悠长而响亮,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曹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玉米糊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玲儿醒了?快起来洗漱,早饭马上好。”她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
曹玲应了一声,麻利地穿好衣服。昨天三哥给的那件衬衫……
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了近两个时辰,车轮碾过的黄土渐渐变成了混杂着碎石的路面,再往前,竟出现了黑乎乎的柏油马路。曹玲坐在后座上,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下意识地抠着车座的裂缝。
这路真平啊,比村里晒谷场的地还平,黑亮亮的,像泼了层油。车轮碾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再没有了往日的“咯噔”声。路两旁也不再是庄稼地,换成了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树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一九七六年的夏天,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里的庄稼都烤出油来。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蝉在树杈上拼了命地叫,声嘶力竭的,倒像是替谁在喊冤。
曹玲坐在槐树根上,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饼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村西头那条土路。路是黄土的,被日头晒得裂开了细密的缝,风一吹就扬起层土,迷得人眼睛发酸。她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姑姑家的大哥说好了今天来接她,可这日头都爬到头顶了,连个影子都没见……
“放心,我有分寸。”王强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一个乡下丫头,刚进城,啥也不懂,我多疼疼她,给她点好处,还怕她不跟我贴心?”
后面的话,曹玲没再听下去。她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扶着树干才能站稳。原来姑父那看似平和的态度,那偶尔投来的眼神,背后藏着这样龌龊的心思。
她想起早上姑父递苹果时的样子,想起他那句“一家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中午吃的饭都堵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