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啪。一纸调令拍在桌上。林渡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慢慢收紧。“林渡同志,
组织上经过研究决定,把你调到安县法医门诊。”说话的是省厅政治部副主任老韩。
语气公事公办,眼神却一直没落在林渡脸上。林渡抬头:“理由呢?”老韩终于看了他一眼,
又很快移开。他起身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小林,有些事不用我说太明白。
金家那个案子,你出的那份鉴定,人家家属闹到厅里来了。厅里很难做。”林渡没说话。
老韩叹口气:“那两个人,家属拿到了赔偿,事情也算有个交代。
你何必——”“赔偿能让人活过来?”老韩的话卡在嗓子眼。林渡拿起调令:“我去安县。
”他转身要走。老韩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小林,到了那边……有些案子,水很深。
别太较真。”林渡没回头。“水再深,也深不过尸体。”安县,法医门诊。说是门诊,
其实就是停尸房隔壁的两间平房。门口的水泥地裂了几道缝,墙根长着一蓬枯草。
林渡推开门,福尔马林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他熟悉,
但这里的浓度不对——通风系统八成坏了。屋里两张办公桌,坐着两个快退休的老头。
一个在泡茶,一个在看报纸。桌上的搪瓷杯印着“为人民服务”,
杯壁上的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泡茶的老头抬头看他:“新来的?”“林渡,省厅调来的。
”老头“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里带着点看稀奇的意思:“省厅下来的?
享福来了?”林渡没接话。看报纸的老头推了推眼镜:“这地方一年到头没几个案子。
小县城嘛,自杀、意外、病死的。偶尔来个凶杀,也是外地流窜作案,查不了几天就结了。
”泡茶老头接话:“所以啊,省厅来的大专家,在这儿就是养老。
”林渡把自己的东西放在空桌上。一个旧工具箱,一个保温杯,
一本翻烂了的《法医病理学》。他看了一眼窗外。隔壁就是停尸房,灰色的铁门紧闭。
门旁边的墙上有一行字:“为死者言,为生者权。”字已经褪色了。
最后一个“权”字缺了半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掉的。林渡来安县第三天,接到第一个案子。
河边发现一具女尸,派出所初步定性“自杀”。他赶到现场时,尸体已经被抬上岸,
放在一块塑料布上。围观的人不少,交头接耳,有人在抽烟,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听说是晚上掉河里的,造孽哦。”“她老公堵伯欠了一**债,八成是受不了跳河了。
”派出所民警走过来,递了根烟:“林法医,尸体在这,您过一眼。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直接送殡仪馆了。”林渡没接烟。他蹲下身,掀开盖在尸体上的布。
女尸大约三十岁,面色青紫,嘴唇发绀。这是溺亡的典型特征。林渡打开工具箱,戴上手套。
手套是乳胶的,有些小,勒得手指发白。他先看死者的指甲。指甲里有泥沙,
还有一些细小的纤维,颜色偏灰,看起来不像天然织物。他凑近看,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检查死者的颈部。手电筒照过去,皮肤表面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痕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痕迹的方向不是水平的,而是微微向上倾斜。
民警等得不耐烦了:“林法医,有问题吗?”林渡没说话。民警又说:“家属那边在催,
想早点办后事。她老公说她最近情绪不稳定,还写过遗书。”“遗书?”“对,手写的,
说对不起家人什么的。我们看了,内容没问题。”林渡站起来:“尸体我带回去解剖。
”民警脸色变了:“林法医,没必要吧?自杀的案子,我们一个月接好几个,
都解剖人手不够啊。而且家属——”“我觉得不是自杀。”林渡的声音不大,
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人群安静了一瞬。民警愣了一下,压低声音:“林法医,您刚来,
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个案子……”“不了解。”林渡看着他,“所以我需要解剖。
”林渡把尸体带回法医门诊。两个老头已经下班了。泡茶的那个桌上的搪瓷杯没收,
茶叶渣子干在杯底。整栋楼就他一个人。他把尸体推进解剖室,打开灯。
日光灯管闪了几下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他换上手术服,戴上双层手套,深吸一口气。
正准备下刀,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感情。【叮。
正义直播间系统已绑定。】林渡手一顿:“谁?”没人回答。
【系统规则:每次解剖可开启直播。观众打赏的“正义值”,可兑换关键线索提示。
首次开启直播将获得新手礼包。是否开启?】林渡沉默了几秒。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直播间界面,UI设计极其简陋,像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平台。
在线人数:0。他点了“开启直播”。直播间空荡荡的,
画面里只有他的手术刀和白大褂的袖口。林渡没管,拿起手术刀。刀尖抵在死者颈部,
他闭上眼睛,默数了三秒。第一刀。Y字形切口,从两侧锁骨汇合至胸骨。皮肤翻开,
黄色的脂肪层暴露出来。他的动作很稳,刀锋沿着中线一路向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切割。
直播间人数:0。他继续。打开胸腔,露出肺部和心脏。死者肺部膨隆,表面有肋骨压痕。
他取出部分肺组织,制成压片,放在显微镜下。镜头拉近。肺泡里有大量硅藻,但形态单一,
主要是针尖状。林渡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直播间在线人数:3弹幕飘过一条:“这什么直播?解剖课?大半夜的吓死人。
”林渡没看手机,声音平静:“死者肺部检出大量硅藻,但种类单一,全部为针杆藻。
”他转头看向镜头:“安县河道的水样我取过。河里的硅藻种类至少在五种以上,
包括圆盘藻、桥弯藻和针杆藻。”“死者胃内容物里的硅藻只有一种。
”“她不是在河里溺亡的。”“是在某个只有死水的容器里,被溺死后抛尸。
”弹幕又飘过一条:“???他说什么?”林渡继续解剖,手上动作不停:“简单说,
她是被人按在水桶或者浴缸里淹死的。”“凶手以为扔进河里就查不出来。
”“但水和水的成分不一样。”直播间在线人数:47弹幕开始多起来:“**?
这是真法医?”“他刚才说的硅藻啥意思?有没有懂的科普一下?”“我是学生物的,
他说得对,不同水域的硅藻种群完全不同。这人是真专业。”林渡没理弹幕。
他处理死者颈部,用镊子从皮下组织里挑出一根东西。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
他把镊子举到镜头前:“麻绳纤维,工业用。表面有蜡质涂层,防水。
”“颈部勒痕方向向后上方倾斜,凶手比死者高,从背后用力。”“不是自杀。”“是他杀。
”直播间在线人数:312弹幕刷屏:“**靠靠靠!”“这也太专业了!”“法医大佬!
”林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低头继续。他翻开死者的手掌,在指甲缝里找到更多纤维,
还有一小片淡黄色的角质层。“指甲里有皮屑。有DNA。
”他把样本放进试管:“比对死者家属的DNA,如果不是亲属,就是凶手的。”这时,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收到打赏,正义值+100。
】【解锁线索:死者手机最后基站定位——安县郊区,三公里范围内。】林渡愣了半秒。
屏幕上弹出一个地址范围,在地图上圈出了一片区域。他把地址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继续解剖。他把所有发现都记录在案,拍了照片,提取了样本。每一个步骤都对着镜头,
没有任何保留。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三千多。弹幕疯了:“这是直播破案?
”“大佬你报警了吗?”“等等,这个法医也太牛逼了吧!”林渡收拾好工具,脱下手术服。
手套上沾着血,他摘下来的时候翻了个面,精准地包住所有污渍。他对着镜头,
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我叫林渡,省厅法医。”“现被下放到安县法医门诊。
”“这个案子,我会查到底。”他关掉直播。手机屏幕上,粉丝数跳了一下。10086。
窗外天已经黑了。林渡坐在解剖台旁边,看着那具尸体。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
嗡嗡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我会帮你找到真相。”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也像是说给死者听。2第二天一早,林渡把完整的尸检报告交到派出所。所长看完报告,
脸色变了:“林法医,你确定?”“确定。”“死者系他杀。凶手用工业麻绳从背后勒颈,
致其昏迷后,在含有单一硅藻种群的水体中溺亡,再抛尸河道。
死者指甲内检出的皮屑DNA与亲属不符,应为凶手遗留。”所长沉默了很久。他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老周,昨天河边那个自杀的案子,先别结。”“别问了,法医鉴定出来了,
是他杀。”挂掉电话,所长看着林渡,目光复杂:“林法医,
这事儿如果查出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林渡看着他:“意味着什么?”所长没说话。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一个名字:“死者丈夫,周大勇,金城集团建筑工地包工头。
”“金城集团,你知道吧?”林渡不知道。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当天下午,
周大勇被传唤到派出所。审讯室里,周大勇一脸无辜。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坐在椅子上,腿一直在抖。“我老婆想不开,关我什么事?她有抑郁症,还写过遗书,
你们不是看了吗?”所长把尸检报告拍在桌上:“你老婆不是自杀,是他杀。
”周大勇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不可能!你们法医搞错了吧?要不要换个法医?
”门被推开。林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试管。
试管里装着从死者指甲里提取的皮屑DNA样本。他没说话,只是把试管放在桌上,
推到周大勇面前。周大勇盯着试管,额头上开始冒汗。林渡拉过一把椅子,
坐在他对面:“需要我解释一下DNA比对的原理吗?或者,你更想聊聊手机定位的事?
”周大勇的腿不抖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林渡继续说:“你老婆手机最后的信号,
在安县郊区,离你工地三公里。”“那个地方,你去过吧?
”周大勇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我要告你!”林渡没动,只是看着他:“可以。
”“我等你告。”审讯室安静了五秒。然后周大勇瘫回椅子上。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当天晚上,林渡收到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金城集团的人明天会来找你。
他们不会让你查下去。”林渡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法医门诊门口。车灯亮着,没熄火。车里有人,一直看着他。
林渡拉上窗帘。他打开手机,直播间后台显示粉丝数:10086。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一条动态:“明天见。
”黑色轿车在法医门诊门口停了一夜。林渡没睡。他坐在办公室里,
把周大勇案的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死者叫刘芳,三十二岁,家庭主妇。丈夫周大勇,
金城集团建筑工地包工头。刘芳死前一周,曾去派出所报过案。说周大勇家暴,
还威胁要杀她。派出所记录上写着:“家庭矛盾,已调解。”林渡盯着那行字,
手指敲着桌面。窗外,天亮了。黑色轿车发动,开走了。上午九点,派出所所长打来电话。
“林法医,出事了。”林渡赶到时,派出所门口围了一圈人。所长脸色铁青:“周大勇死了。
”“什么?”“昨晚拘留所里,上吊自杀。”林渡脚步顿住。“有遗书?”“有。
写着‘对不起老婆,我害了她’。”所长把手机递过来:“这是监控画面,凌晨三点,
他用床单挂在铁窗上——”“我要看尸体。”所长犹豫了一下:“林法医,
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周大勇畏罪自杀,家属也没闹——”“我说,我要看尸体。
”拘留所在县公安局后院。周大勇的尸体还挂在铁窗上,没人动过。林渡走进去,先看绳结。
床单打的结,很紧,是典型的活套结。他搬了把椅子站上去看铁窗。铁窗完好,
没有撬动痕迹,窗框上的油漆也没有新刮痕。他又看周大勇的脖子。勒痕向上,
在颈后交汇成V字形,索沟深嵌入皮肤,边缘有轻微的生活反应——皮肤充血,
表皮剥脱处有血清渗出。林渡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刘芳脖子上的勒痕。向后的,一字形,
力量均匀,没有挣扎痕迹。一个是被动受力,一个是主动下坠。一个是自杀,一个是他杀。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直播间,开启。
【正义直播间】【在线人数:0】林渡把镜头对准周大勇的尸体:“我叫林渡,省厅法医。
”“昨晚,周大勇在拘留所‘自杀’。”“我怀疑这不是自杀。”弹幕开始飘:“什么?
嫌犯死了?”“不是畏罪自杀吗?”“等等,法医大佬又开始直播了?
”林渡指着周大勇脖子上的勒痕:“自缢的勒痕,向上,V字形,索沟在颈后交汇。
死者脚尖离地,身体重量完全由颈部承受,这是典型的悬挂伤。”“他杀勒痕,向后,
一字形,力量水平方向作用。凶手从背后用绳索勒颈,死者会挣扎,索沟通常不闭合。
”他转向镜头:“周大勇的勒痕是V字形。”“确实是自缢形态。
”弹幕:“那不就是自杀吗?”“法医大佬搞错了?”“有点失望啊……”林渡没停。
他拿起周大勇的手,把镜头对准手指:“但你们看这里。”手指甲边缘有明显的撕裂伤,
指甲缝里有皮屑和血迹。指甲游离缘参差不齐,有几处已经翻起。“这是典型的挣扎伤。
死者生前手指抠抓硬物造成的。”“一个决心自杀的人,不会留下这种伤。
因为他没有挣扎的理由。”弹幕安静了。林渡继续说:“有人在背后控制他,逼他写下遗书。
然后把他挂上去。”“他挣扎过。手指抠抓铁窗、墙壁,指甲都翻起来了。”“但没挣扎过。
”【直播间在线人数:8743】弹幕炸了:“**!!!所以是谋杀?!
”“在拘留所里杀人?!”“法医大佬你要小心啊!”林渡把周大勇的尸体放平,
开始详细检查。他翻开死者的衣服。后背有淤青,面积大,颜色深紫,边缘模糊,
是死后不久形成的——有人用膝盖压住他的背。他检查手腕,有环形勒痕,表皮剥脱,
是绳索捆绑留下的。他检查口腔,嘴唇内侧有粘膜破损,牙龈有挫伤,
是被人捂住嘴时牙齿硌伤的。他一条一条记录,一条一条拍照,每一个细节都对着镜头展示。
弹幕疯了:“这是在拘留所里杀的?!”“拘留所的监控呢?!”“谁敢在拘留所杀人?!
”林渡没回答。他把所有发现整理成一份报告。然后,
他对着镜头说了第二句话:“这份报告,我会同步发在网上。”“如果有人想删,
全网都能看到。”【直播间在线人数:52891】林渡正在整理报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得像在谈生意:“林法医,
我是金城集团法务部的。我们老板想请你吃个饭。”林渡没说话。对方笑了:“别紧张,
就是聊聊天。顺便谈谈周大勇的事。周大勇的案子对我们公司影响不好,
如果您能出个新的鉴定结论——比如周大勇确实是自杀,
和刘芳的案子无关——我们愿意表示一下诚意。”林渡问:“多少钱?
”对方顿了顿:“您开价。一百万?两百万?您说个数。”林渡没说话。对方以为他在犹豫,
语气更热切了:“林法医,您也是聪明人。周大勇都死了,案子也该结了。
您何必——”林渡打断他:“我不是聪明人。”“我是法医。”“法医只对尸体负责。
”“不对钱负责。”他挂掉电话。
【直播间在线人数:102347】弹幕直接刷屏:“******!”“两百万啊!!
”“法医大佬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法医!硬气!”林渡没看弹幕。他把报告保存好,
关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回来了。车里的人正在打电话,
嘴唇翕动,眼睛盯着他这扇窗。林渡看着那辆车,忽然笑了。他打开手机,
发了条动态:“金城集团,两百万想买我闭嘴。”“我拒绝了。”“明天,我会开直播,
解剖一具三年前的尸体。”“那具尸体的名字,也叫周大勇。”“但不是拘留所这个。
”“是金城集团工地上,三年前‘自然死亡’的那个工人。”动态发出去三分钟。转发破万。
五分钟后。转发破十万。十分钟后。话题冲上热搜第一。林渡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他没接。最后一个电话,是省厅打来的。“林渡,你在干什么?!
”林渡听出是老韩的声音:“在等明天。”老韩急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惹谁?
金城集团是省里的纳税大户!他们老板和省里领导称兄道弟!
你一个被下放的法医——”林渡打断他:“韩主任。”“三年前,
金城集团工地上有个工人死了。鉴定结论是‘自然死亡’。”“但那个工人的家属说,
他是被打死的。”“他们告了三年,没人理。”“最后,家属也‘失踪’了。”老韩沉默了。
林渡继续说:“我查过档案。”“三年前那个工人,叫周大勇。
”“和昨天死在拘留所那个周大勇,是亲兄弟。”“哥哥死在工地上。
”“弟弟死在看守所里。”“韩主任,你说巧不巧?”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最后,
老韩说了一句话:“林渡,你保重。”电话挂了。林渡坐在办公室里,
把三年前周大勇的案卷翻开。封面上写着:“死者:周大勇,男,45岁,工地工人。
”“死因:突发心梗,自然死亡。”“鉴定人:省厅法医中心。”他盯着那个名字,
手指慢慢收紧。窗外,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车里的人已经下车了。三个人,黑色西装,
站在法医门诊门口。林渡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三个人看着他。
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林法医,我们老板说了,今晚之前你必须删掉那条动态。
否则——”“否则什么?”对方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林渡看到他们身后的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他走到林渡面前,伸出手:“林法医,久仰大名。我是金城集团董事长,金世荣。
”林渡没握他的手。金世荣也不尴尬,把手收回来,笑容温和:“林法医,
听说你要直播解剖我工地上死去的工人?我很支持。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渡:“三年前那个周大勇的尸体,早就火化了。
”“你拿什么解剖?”林渡接过那张纸。是火化证明。上面写着:“死者:周大勇。
”“火化日期:三年前。”他抬头,看着金世荣。金世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法医,
加油。我等着看你的直播。”他转身上车。车子开走了。林渡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火化证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证据已被销毁。是否使用正义值,
解锁替代证据路径?】【需要正义值:50000。】【当前正义值:48721。
】差一千二百七十九。林渡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他打开直播间,
发了一条动态:“明天直播照常。”“没有尸体,我也能让骨头开口。”“因为法医,
不只是验尸。”“也是验骨。”林渡一夜没睡。火化证明就压在桌上,他看了一整夜。
金世荣给他这张纸,不是示好,是**。尸体都没了,你拿什么查?林渡把火化证明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尸体没了,骨头还在。”但他知道,
光靠骨灰什么都查不出来。火化后的骨骼碎片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生物学信息。DNA链断裂,
微观结构崩塌,连最基本的性别判断都困难。他需要一个突破口。早上七点,
林渡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宋明薇?”对面沉默了两秒:“你谁?
”“林渡,省厅法医。”“我知道你,调查记者。因为报道金城集团环保黑幕被停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