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飞行基地宿舍。

江驰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早已褪色的书签。

是五年前，他暗恋的人送的。

那段感情，他藏了整整四年，从大学到工作，从不敢表露。

等他终于鼓起一点点勇气时，对方已经戴上了别人的戒指。

没有告白，没有开始，没有结束。

只有一场彻头彻尾的爱而不得。

从那天起，江驰就把心锁死了。

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动心，不要再期待，不要再让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直到苏也出现。

她像一头闯入他世界的小兽，干净、热烈、毫无防备。

他克制、躲避、远离，都没用。

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陷落。

手机亮起，是苏也发来的照片。

小狐狸抱着玩具，眼睛圆溜溜。

配文：【它今天很乖。】

江驰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很久。

他想打：我想来看你。

想打：我想见你。

想打：苏也，我喜欢你。

最后只发出两个字：【挺好。】

苏也很快回：【你飞行辛苦，早点休息。】

江驰按住胸口，低低喘了口气。

他怕。

怕他一旦迈出那一步，连现在这样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会失去。

他经历过一次空欢喜。

一次，就够他余生不敢再试。

周末暴雨，苏也的救助基地出了问题。

一处围栏被大风刮坏，几只小动物受了惊吓，四处乱窜。

工作人员慌作一团。

苏也冒雨冲出去加固围栏，雨水打湿她全身，泥点溅满裤脚。

忽然，一辆黑色车冲进基地门口。

江驰撑着伞跑下来，脸色冷得吓人。

“谁让你冒雨碰围栏的？”

他第一次对她用这么重的语气。

苏也愣了一下：“我没事——”

话没说完，江驰已经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冲进雨里，动作利落地帮忙固定铁丝、拉紧绳索。

他平时开飞机，十指精细，此刻却满手泥污，毫不在意。

雨越下越大。

修好围栏时，两人都湿透了。

基地休息室，江驰拿毛巾擦着头发，目光落在苏也冻得发红的指尖上，眉头紧锁。

“以后这种事，打电话给我。”他说。

苏也点头：“不想麻烦你。”

江驰动作一顿，声音哑得厉害：

“对你，我永远不麻烦。”

空气静了一秒。

苏也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里面有担心、有紧张、有压抑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她忽然有点慌，别开脸：“我去煮点姜茶。”

江驰看着她逃跑一样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他又越界了。

又差点控制不住。

五年前的伤口还在疼。

他可以为她出生入死，为她挡风雨，为她飞遍全世界。

却不敢说一句我爱你。

江驰执飞国际长途。

万米高空，云层像静止的海。

自动驾驶开启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苏也。

她笑的样子，蹲在地上喂动物的样子，冒雨修围栏的样子，慌慌张张躲开他目光的样子。

副驾驶看了他一眼：“**，想女朋友呢？”

江驰睁眼，语气平淡：“没有。”

“那怎么一直走神？”

江驰沉默片刻，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云，轻声说：

“有一个人，我很喜欢。

但我不能说。”

副驾驶惊讶。

谁都知道江机长冷静禁欲，从没听过他提感情。

“为什么不能说？”

江驰指尖轻轻敲着控制台，声音很轻：

“我试过一次，爱而不得。

摔怕了。”

他怕再次掏心掏肺，最后只得到一场空。

怕苏也只是把他当哥哥、当朋友、当普通世交。

怕一说出口，连现在的温柔都维持不住。

飞机降落时，江城已是深夜。

江驰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没有苏也的消息。

他心里空了一下，又马上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安全，不疼，不会失去。

可他还是开车绕到救助基地门口。

灯已经灭了。

他坐在车里，安安静静看了十分钟，才慢慢离开。

风穿过街道，像一句无声的告白：

苏也，我在万米高空，想你千万遍。

可我落地之后，仍然不敢对你说一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