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屿然脸上的深情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宽容的无奈。

"砚秋，我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无非就是我没工作让你受累了，还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笃定我手里没有任何他出轨或者家暴的把柄。

毕竟这一年他确实没有找过别的女人，也没有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

"你要是觉得骂我几句能出气，你随便说，当着爸妈和这么多亲友的面，我全认。"

涂嘉树在旁边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胸。

"嫂子，差不多行了，还拿个小喇叭出来，吓唬谁呢？”

“屿然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白得像张白纸，你还能给他扣什么屎盆子？"

林婉仪走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池砚秋你给我收起来！嫌不够丢人是吧！"

我侧身躲开林婉仪的手，按下播放键，把扩音器举高。

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在民政局门口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开来。

那是方屿然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

"找工作？我疯了才去找工作。”

“池砚秋那个人，典型的讨好型人格，稍微给她点好脸色，她就能出去拼命挣钱养家。"

"她妈那边更好糊弄，老太太虚荣又糊涂，我只要每次去买点打折水果，嘴甜叫两声妈，老太太恨不得把池砚秋的骨髓都吸干了贴补我。"

录音里传出涂嘉树哄堂大笑的声音。

"还是屿然哥有手段，这软饭硬吃得，绝了！"

接着又是方屿然的笑声。

"什么软饭，那叫驭妻有术。”

“她爸上次住院，她给我转了五万让我请护工，我转头就把我那块旧表换了，老头子死活关我屁事，反正有她妈在医院熬着呢。"

广场上瞬间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婉仪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哆嗦着看向方屿然。

池建国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屿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方屿然的脸色彻底变了，刚才那副儒雅深情的面具瞬间撕裂，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扩音器。

"你哪来的录音！涂嘉树，**录音了？"

涂嘉树也慌了神，连连摆手后退。

"不是我啊屿然哥！我怎么可能录这种东西！"

我后退一步，避开方屿然的扑抢，冷冷地看着他。

"不用找了，是你自己上个月打麻将的时候，误触了家里智能音箱的远程通话功能，正好连上了我的手机。"

我关掉录音，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直接扬手洒向空中。

白纸哗啦啦地落了一地，上面全是彩印的消费账单和聊天记录截图。

"方屿然，你说你这一年心里苦，为了维护我的自尊心在家里当牛做马？"

我捡起脚边的一张纸，拍在康素琴怀里。

"康阿姨，您看看您儿子是怎么当牛做马的。这一年，他用我的副卡，在游戏里充值了十四万，买球鞋和手表花了二十二万，去高档会所做SPA花了八万。"

我又转向脸色惨白的林婉仪和池建国。

"爸，妈，你们引以为傲的好女婿，拿着我给爸的五万块救命钱去买名表，还在背后骂你们是糊涂虫，盼着爸早点死。"

"这就是你们逼着我道歉、逼着我不要离婚的好男人！"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在指责我的人，此刻眼神全都变成了鄙夷和唾弃。

"我的天，这也太恶心了吧！拿着岳父的救命钱买表？"

"软饭硬吃还算计老丈人一家，这男的真是畜生不如！"

池建国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头子！"

林婉仪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住池建国，抬头看向方屿然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方屿然！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