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萧庭渊的孩儿被毒死那天，一场大雪吹白了边关。萧庭渊为了讨好未婚妻沈明昭，

任凭她把我们孩儿的尸首，扔去喂野狗。我嘶吼着扑上去，用狼骨做的发簪划破她的脸。

将军萧庭渊大怒，命人把我活埋在荒漠里。我本以为就此与孩儿黄泉相聚。没想到，

最后一捧土他没有埋住我的脸。「你是我营中最**的军妓，既然想死，那就自己了结。」

那场大雪后，我再未出现在边关。直到八年后，新皇登基大典前，我在御花园又遇沈明昭。

她一把瓜子皮扔到我身上，「卑贱的军妓，胆敢混进皇宫？」我抬手把她按在桌角磕掉门牙，

「八年还没学会规矩，你没命学了。」1沈明昭大着舌头喊救命，

周围的京城贵女想抓我又不想弄脏衣服。「你死到临头了，知道她的夫君是谁吗？」

「她可是大将军镇北侯萧庭渊的正妻，萧将军一会来了，就是你的死期。」

又有一戴金钗的女子，咬了口西瓜打量我。「满京城都知道，萧将军最宠妻子，

沈家大**说要吃荔枝，萧将军派了整个军营去岭南，给她只运回来一颗，你打掉她门牙，

是嫌命长？」我松开手，婢女拿手帕给沈明昭擦嘴角的血。「谢昭昭，

八年前我没拿你去喂野狗，是我好心肠。你还敢跟我动手？

你不就是萧将军养在营帐里的军妓吗？贱女人，你现在还是我能随便踩死的蚂蚁。」

众人跟着她哄笑。我打量着沈明昭，身着锦袍，满头珠宝价值连城，

被身后的樱花衬得富贵滔天。满目被放纵的骄横。可我祖传脾气坏。当年就坏。现在更坏。

一圈贵女和侍女们叽叽喳喳围着我，我从袖口拿出一柄匕首，另一手箍住沈明昭的肩膀。

她动弹不得，瞪着我，「谢昭昭，你放开！别弄脏老娘的衣服！」我把脸贴到她耳边，

「八年前，是我动手迟了。」「该后悔动手迟了的人，是我。」她咬牙切齿。

我拨开她挡在脸侧的刘海儿，一道蜈蚣般的疤爬在她脸上，她扭过头想挡住，

贵女们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从我牙齿里挤出来，「那时我的发簪太钝了，不然戳死你就好了。

」我把匕首摆到她脸的另一侧对称位置，「不如今天，好事成双如何？」

匕首贴着她的脸滑动，她不敢乱动，脸上浮起鸡皮疙瘩。我举着匕首的利刃，

马上戳进她扑了厚胭脂的脸颊。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贵女们尖叫着闪开。

沈明昭眼角一滴泪滑下，停在刀刃上。她听到下马的脚步声了，

眼泪这才如身后樱花一样绚烂落下。「渊哥哥，救我。」真有你的，八年了，没有新花样。

八年前，我拿狼骨发簪划花她的脸，她也是这样在雪中唤着萧庭渊。「渊哥哥，救我。」

拿我当什么，总在我眼前演同一出戏？我没有回头，「镇北将军，别来无恙。」他靠近，

试图拉开我的手，却被我的力气弹了回去。他后退一步，意外的看着我的背影。

萧庭渊低沉的声音终于开口，「别闹了，谢昭昭。」我嘴角微微翘起，看着沈明昭泛起冷笑。

我回过身，小臂微微一闪，刀刃划过，割破了萧庭渊的胸膛。血溅到沈明昭的脸上，

融进她的泪里。闪着光，像红色的珍珠。惊呼四起，我与萧庭渊四目相对。

2贵女们四散跑开。有人说去找锦衣卫，有人嚷嚷着说宫里进了刺客，几个太监远远看着，

不敢轻举妄动。我身后的树丛里躲了两个婢女，正在偷吃刚趁乱拿的桃子。「这谁家的女儿，

也没见过啊，敢动大将军镇北侯，狂的不行。」「刚听沈大**的丫鬟说，

大将军八年前在边关战场，收了个敌军的军妓在营帐里做舞姬，因为想上位得罪了沈大**，

给活埋了，后来命大没死。」「难道就是她？这么好的身手，还敢混进皇宫里。」

「她手段多着呢，当年还给大将军生过一个孩子，夭折了，沈大**把孩子的尸体喂了野狗。

」「一个军妓还想母凭子贵，做好大的梦……哎呀，萧将军出好多血啊。」

萧庭渊胸口的伤一直在往外渗血，沈明昭双手鲜红，怎么都按不住。萧庭渊对着我冷哼一声。

沈明昭冲我嚷嚷，「谢昭昭，你敢在宫中刺伤大将军，一会儿圣上来了，还不治你个死罪。」

「要不是当年渊哥哥把你留下做舞姬，你一个**军妓，还不知道得什么风流病死在荒地里。

」「那时留你一条贱命，现在还敢反咬一口了，跪下求饶。」她朝我扑过来，

我抬腿把她踢倒躺在地上，头上翠玉钗落地，摔的粉碎。萧庭渊往前走了一步，「谢昭昭，

你费尽心思来皇宫里，就是为了等我？」「八年前，我让你从边关大漠逃了，

我们之间就没可能了。」「我知道，我们有过一个孩子，但那都结束了，若是当年你听话，

也能一起回将军府当个妾室。」「可是你毁了沈明昭一张脸，我不能让你再毁了她的生活。」

他抬了抬下巴，不屑的看着我。「今天我们是来拜见新帝，完全可以拿你当陌生人，

怎知你如此胡搅蛮缠，还差点伤了沈明昭，又刺伤了我。」他抽出腰间佩剑，闪过一道寒光。

我开口，「萧庭渊，你觉得天下女子靠近你，都是因为想要嫁给你？」「我是当朝大将军，

是你能认识的最优秀的男子了，不然，你只能去青楼当纨绔公子的玩物。」我把匕首对着他，

「那你最好剑法准一点，不然今天就有一个人的尸体，也会扔到宫外的巷子，喂野狗。」

我舔了舔匕首上残存腥咸的血，麻木的看着他。我是当年死人堆里爬出的军妓，

最不怕的就是死。沈明昭害怕了，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她自然知道，在宫里杀人，

是什么后果。八年前，我也在她面前这般颤抖过。那一天，

我把患风寒夭折孩儿的尸体抱去外面乱葬岗埋了。晚上，沈明昭的侍女把我绑了跪在外面，

说让我看野狗乞食。这是萧庭渊送她的礼物。我看见他们把一个熟悉的襁褓扔过去，

我孩儿尸骨未寒，就被野狗叼走。我颤抖着落泪，「放过我的孩儿吧，我刚给他取了名字，

叫玉林。」我哭着一步步爬到沈明昭的脚下，「求求你，放过我孩儿，他已经死了。」

「把它吃了，我就给你孩子留下几块骨头。」沈明昭的脚尖，指着旁边腐烂的一只死老鼠。

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的滋味，眼泪、愤怒和仇恨的气味。那气味压成了一团火，

随时都能被点燃。比如现在。我把匕首收起来。萧庭渊得意，「我知道，昭昭舍不得伤害我。

」我幽幽开口，「我只是舍不得你这么早死。」3萧庭渊的侍卫过来踢了我一脚，

要我跪在眼前。远处藏身的锦衣卫正要拔剑，我用眼神让他们退回去。

萧庭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昭昭，别以为这里是皇宫，我就不敢弄死你，我手握兵权，

那新登基的皇帝，不敢奈我何。」「今天让你跪下谢罪，都是便宜了你。」「要你死，

随时可以切断你的脖子。」他伸手，从后脑勺抓起的我的头发，头皮一阵胀痛，

我仰脸看着他。「以前在军帐里玩弄你，现在也可以。」我记得那个晚上，

我趴在沈明昭的脚下求她放过我孩儿的尸体。沈明昭狂妄大笑，「渊哥哥说，边关孤单，

让野狗给我表演个节目。」「你说我能不能让渊哥哥把你也喂给野狗呢？」

「恐怕野狼都嫌你身子**，下不去嘴呢。」「你以为你那孩儿是得风寒死的吗？

是将军派人下了药，不知道是你爬上谁的床生的野种，将军都不承认是他自己的孩儿。」

我的眼球瞪着萧庭渊，像要跳出来。恨不得马上要看看他惨死的样子。我喘着粗气，

「要你死，我也可以随时切了你的脖子，或者五马分尸。」萧庭渊不屑，「谢昭昭，

许久不见，你是跟谁学的这样来引起我的注意？京城的舞姬？」「哈哈哈哈哈。」

他大声狂妄的笑起来。多亏你当年留我一条命。让我活到今天，才有好戏看。萧庭渊，

沈明昭，一个都别想死的痛快。这代价，这八年，每一天，每一个时辰，

我都帮你们算着利息。萧庭渊松开我的头发，我咬着牙爬起来，把舌头都咬破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现在全心全意宠爱我的正妻，绝不纳妾。」

「我若是再看到你对她不敬，那你可就活不久了。」萧庭渊派了两个侍卫看着我。

「一会儿登基大典，别让这疯女人惊扰龙颜。」萧庭渊抱着沈明昭往旁边的宫殿走，

又站定说话。「别想逃，我还要和你算欺负明昭的账呢。」沈明昭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渊哥哥出这么多血，让为妻好生心疼。」「你在我身边，我不疼，在战场的伤，

都比这严重多了。」沈明昭踢了我一脚，被我躲开了。她气鼓鼓的跟着萧庭渊离开了。

刚才藏起来看热闹的婢女围在我身边。「你什么出身啊？沈大**的爸爸可是江南第一富商，

皇帝还靠着她家的银子充国库呢。」「知道自己是无亲无故的军妓，大将军是好心，

养下给你口饭吃，还想着用野种去绑住大将军的心，上位当主母，也太天真了吧？」

几个婢女嗤笑起来，我懒得理会，转身要走。旁边的侍卫抓住我的手腕，露出了玉镯。

婢女打量了一下，「这玉镯我在主子那见过，是……是御用的！」4「是小偷！」

我掏出怀里的匕首，「再喊剁了你！」婢女吓得捂住嘴跑远，还不慎咬了舌头。我转身，

身后的侍卫抽刀挡着我。我点了点头，他们的脖子上立刻被锦衣卫的毒箭射中，

悄无声息的吐血身亡。解决谁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要慢慢解决。我远远看向宫殿的窗户。

沈明昭帮萧庭渊包好伤口，换上干净的朝服。「都怪那个**，把你伤成这样，

今天第一次面见圣上，还要换备用的衣服，我妆都花了，去，帮我从轿子里取胭脂来。」

侍女推门出去取胭脂，我拿**捂住她的嘴，帮沈明昭把胭脂送来门口。「这么多年，

她怎么就是要和我抢渊哥哥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明昭，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我此生只爱你一人。」「八年了，她都没有放下你，那时候，只是因为你多看我几眼，

她就毁了我的容。」「我在军营，当初养下昭昭，许是一时心软。」

「那如果她的孩儿没夭折，健康长大了，渊哥哥会把他们母子接回将军府吗？」「不会，

我才不信那孱弱的孩子会是本将军的种，她做了那么多年军妓，

不知道是和营帐里哪个野男人打桩留下的。」我听到沈明昭的一阵哄笑。

我想起我在军帐里生产那日，难产，忍痛了整整一日孩子都没生下来。

萧庭渊在隔壁军帐与来边关探视他的未婚妻沈明昭交欢，也是整整一日。半夜，

产婆还在帮我接生。沈明昭却把军营里所有的水都拿去泡澡。我的孩子生下来，

我却连一盆开水都讨不到。那可是萧庭渊的亲生骨肉。我听到萧庭渊继续说话，「那孩子，

喂狗都是轻罚，带回府上，有辱门楣。」我怒气攻心，锦衣卫跟在我身后。

我从他身侧拔出剑，恨不得立刻要了他的命。身后的一扇旧门吱吱嘎嘎开了，

一个老妇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马上新皇登基大典，不要在宫内惹是生非。」我舒口气，

把剑放下来。「是，崔太妃。」「大将军为平定边关立下汗马功劳，不可轻举妄动。」

「我只是太生气了。快要气死了。」「这么多年都忍了，我知道你是沉得住气的孩子。」

沈明昭在房间内大喊，「这么久了，我的胭脂怎么还没送来，一会儿可怎么面圣。」

萧庭渊警觉，「我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出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他开门出来的瞬间，

我把刚才晕倒的侍女扔到他身上。「昭昭，你怎么跟到这里来，侍卫不是看着你呢？」

「他们死了。」他看看我，刚才我被气的眼眶红了。萧庭渊皱皱眉，「为了见我，

这么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要你给我的孩儿偿命。」「那野种，你还没忘。」我没忍住，

拔剑砍向他的肩膀。「萧庭渊，给我的孩儿偿命！」5沈明昭冲过来，

我打开胭脂盒子扔过去。空中盖子炸开，艳红的颜色，落了她满头满脸。她胡乱抹了一把，

「毒妇，你敢在皇宫为非作歹！」「看看你这样子，到底谁才是毒妇？」

我抬手打了沈明昭一耳光。落满胭脂的脸，清清楚楚留了个巴掌印。萧庭渊怒吼一声，

像野兽。「不准伤害明昭。」他举起手中佩剑，贴到我的喉咙，利落切断我几缕碎发。

我举起锦衣卫沉重的剑，把他的剑迅速格开。他意外的看着我。「是谁教你习武？」「八年，

我可以学会任何事，也不会忘记任何事。」我像一匹发疯的母狼冲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