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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急诊缝了四针。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边穿针一边唠叨。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大半夜弄成这样?家属呢?”
我看着麻药针头扎进肉里,面无表情。
“死了。”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客厅的灯大亮着。
我刚进门,就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那是林婉的。
宋砚把她带回来了。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那一幕,比我在酒店看到的还要刺眼。
林婉穿着我的真丝睡衣,躺在我和宋砚亲自去家具城挑选的米色沙发上。
身上盖着我的毯子。
而宋砚,正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吹凉,送进她嘴里。
那是皮蛋瘦肉粥。
是我昨晚睡觉前定好时,专门熬给宋砚养胃的。
因为他最近应酬多,胃总是不舒服。
现在,这碗粥进了他前妻的嘴里。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林婉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往宋砚怀里钻了钻。
“姜**回来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宋砚放下碗,站起身,挡住了我看林婉的视线。
“宁宁,婉婉那个男朋友是个变态,可能会报复她。她现在没地方去,住几天就走。”
解释得很顺畅。
仿佛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衣领上沾的一点粥渍上。
“那是我的睡衣。”
宋砚皱眉:“一套睡衣而已,婉婉衣服都破了,借穿一下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
我陪伴他三年,陪他从破产的泥潭里爬出来。
现在成了小气。
我没吵没闹,甚至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好。”
我转身走向客房。
宋砚显然松了一口气,对着我的背影喊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懂事。
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标签。
不像林婉,会哭会闹会作妖。
我关上客房的门,并没有睡。
手臂上的麻药劲过了,疼得钻心。
半夜,我听到书房有动静。
我起身,光着脚走过去。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宋砚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痴迷。
屏幕上,是一个跳舞的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
视频里的女孩穿着练功服,笑容明媚。
是大学时期的林婉。
宋砚看得很入神,连我走到门口都没发现。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厕所。
我推门进去,站在电脑前。
桌面上有一个未关闭的文件夹,名字叫“唯一”。
点开,里面全是林婉。
几千张照片,从大学到结婚,甚至还有他们离婚后,他**的照片。
而在这些文件夹旁边,缩着一个小小的文件夹。
名字叫“备用”。
我手有些抖,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的照片。
不多,只有几十张。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备注。
“侧脸像她。”
“做饭味道像她,尤其是皮蛋瘦肉粥。”
“生气的样子不像,太闷。”
“不吵不闹,这点不像她,没情趣。”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
原来这三年,我自以为是的相濡以沫,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模仿。
我是林婉的影子。
是他在等林婉回头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备用轮胎。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我端着蛋糕笑得傻兮兮的照片。
下面的备注是:“将就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