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进虐文当女主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高级香薰,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下颌传来骨头几乎要被捏碎的剧痛。秦筝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却因盛怒而扭曲的男性脸庞,深邃的眼眸里凝着冰渣,
另一只手正粗暴地将一份文件拍在她面前的豪华大理石茶几上。
《人体器官自愿捐献协议书》。受体姓名:林薇薇。捐献者姓名处,是空白的,
正等着她按手印。海量的记忆伴随着原主深入骨髓的爱恋、恐惧与绝望,
粗暴地灌入秦筝的意识。《蚀骨危情:总裁的替身娇妻》。一本她曾在高铁上无聊翻阅,
边看边骂作者脑回路清奇的古早虐文。而她,秦筝,二十七岁,
省厅最年轻的技术侦察队副队长,首席法医,刚刚结束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尸检报告,
在办公室小憩片刻……就成了这本书里同名同姓的倒霉蛋女主。按照情节,
原主深爱男主顾承泽,却被顾承泽当成救命恩人兼白月光林薇薇的“器官储备库”。
林薇薇心脏衰竭急需移植,而原主,好巧不巧,配型成功。于是,虐身虐心的戏码上演,
最终,原主会被挖去一颗肾“暂缓”林薇薇的病情,然后在一次次陷害中残废,
最后为了救顾承泽心尖上的林薇薇,心甘情愿(被逼)献出心脏,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而顾承泽则会抱着林薇薇,在她的坟前(如果有的话)感叹一句:“她总算有点用处。
”而现在,情节正推进到顾承泽威逼原主签署第一阶段“自愿”捐肾协议的关键节点。
下颌的疼痛和胸口因恐惧而起的憋闷如此真实。秦筝垂眸,
目光扫过自己纤细苍白、因为被紧紧攥住而指节发白的手腕,又掠过茶几边缘,
果盘旁一把用来切水果的、刀刃不过十厘米长但足够锋利的水果刀。
属于法医的极端冷静和面对尸体(或准尸体)般的漠然,瞬间接管了所有情绪。“秦筝,
别挑战我的耐心。”顾承泽的声音冰冷刺骨,指间力道加重,“签了它,薇薇等不起。
这是你欠她的!”欠?原主的记忆里,不过是学生时代一次集体活动,
原主无意间帮过林薇薇一次,就被林薇薇和顾承泽无限放大成“救命之恩”,
成了原主一生悲剧的枷锁。秦筝缓缓掀起眼帘,那双总是盛满泪水、懦弱哀求的眸子,
此刻漆黑、平静,深不见底,像午夜无波的寒潭。她忽然笑了一下,极轻,
却让顾承泽莫名脊背一凉。“顾承泽,”她的声音因下颌被制而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颈动脉的位置吗?”顾承泽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就在他愣神的零点一秒,
秦筝动了!被攥住的那只手手腕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地一旋,不是硬抗,而是巧劲,
精准地挣脱了钳制——这是她长期解剖需要灵活手腕练就的本能。
重获自由的右手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茶几,“唰”地抄起了那把水果刀!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冷芒,下一瞬,
已经稳稳地、精准地抵在了顾承泽左侧脖颈的下方,一个微微搏动的位置。
冰凉的金属触感紧贴皮肤,激起一层战栗。“就在这里,”秦筝的声音平静无波,
仿佛在课堂上讲解解剖模型,“颈动脉三角区,胸锁乳突肌前缘中段深处。压力够大,
切开皮肤、皮下组织、颈阔肌、颈动脉鞘……噗,血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大概两分钟,
意识丧失,四到六分钟,不可逆脑损伤。抢救窗口期非常短。”她的语气太平静,太专业,
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酷。刀尖稳稳地贴着,没有刺入,但那精准的位置和压迫感,
比胡乱挥舞更令人胆寒。顾承泽全身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刀尖的寒意和颈动脉的搏动,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撞击刀锋。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在他面前柔弱如菟丝花的女人,
会有这样一面,会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手法!“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从客厅入口处传来。
穿着白色雪纺长裙、面色带着病态苍白的林薇薇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手捂着心口,
一手指着秦筝,花容失色,摇摇欲坠:“承泽!秦筝你疯了!你快放开承泽!报警!
快报警啊!”秦筝连眼风都没扫过去,目光依旧锁着顾承泽瞬间惨白的脸,
甚至还有闲心用左手拇指指腹,
轻轻抹了一下刀背——一个习惯性的检查器械是否洁净的动作。“顾先生,现在,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这份‘自愿’捐献书了吗?”她微微偏头,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礼貌的询问意味,“或者,您想先体验一下颈动脉破裂的体感?
我个人建议不要,清理现场很麻烦,血迹很容易渗入大理石纹理,氧化后颜色发黑,
很难彻底清除。”顾承泽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因为一把刀,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陡然变得完全陌生的、掌控一切的眼神。那眼神,
他只在一些亡命之徒或者……真正的顶尖猎食者眼中见过。警笛声由远及近,
很快在别墅外响起。林薇薇果然报了警。秦筝心中冷笑,时机正好。她没有放下刀,
反而在警察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客厅时,稍稍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
让刀尖更明显地抵住顾承泽的脖子,同时自己的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
形成一个更符合“被迫持械反抗”的视觉构图。“不许动!放下武器!”几名警察冲进来,
看到眼前景象,瞬间拔枪对准秦筝。秦筝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为首的警官,
声音清晰稳定:“警官同志,我正在实施正当防卫。这位顾承泽先生,非法限制我人身自由,
暴力胁迫我签署器官捐献协议,意图侵害我的身体完整权和健康权,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我是在生命安全受到现实、紧迫威胁的情况下,不得已使用身边工具进行防卫。
”她语速不快,用词却精准专业,
接扣住了“非法拘禁”、“暴力胁迫”、“故意伤害(预备)”和“正当防卫”几个关键点。
警察们都愣了一下。这反应……也太冷静了,而且听起来很有法律依据。“你胡说!
承泽只是让你签字救薇薇!是你突然发疯拿刀伤人!”林薇薇哭着指控,完美的受害者姿态。
秦筝终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手术刀般锐利冰凉:“林**,你涉嫌教唆、协同犯罪,
并且报假警。我和顾承泽先生之间属于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防卫情境,
尚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尚未达到需要动用枪支的紧急危险级别。
你夸大其词报警称‘持刀杀人’,浪费警力资源,涉嫌扰乱公共秩序。
”林薇薇被她堵得一噎,脸色更白,捂着心口几乎要晕过去。顾承泽终于找回一点声音,
带着怒意和残留的惊恐:“秦筝!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明明是你……”“顾先生,
”秦筝打断他,刀尖依旧稳稳贴着,目光却转向警察,“警官,我可以提供证据。
顾承泽先生左手拇指指腹有一道陈旧性切割伤,伤及肌腱,愈合后仍有轻微功能障碍,
推测为四至五年前利器所致,与顾家对外宣称的‘运动挫伤’不符。另外,
他右侧肩胛骨下缘应有旧伤,骨痂形态异常,疑似非一次性暴力造成。以及,”她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顾承泽下意识蜷起的右手上,“他右手第三掌指关节背侧,
有多次轻微皮下出血后留下的色素沉着,符合反复击打硬物特征。
建议查一下他历年体检报告和……家暴记录。”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却像重锤砸在现场每个人心上。顾承泽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些伤……有些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细节了,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甚至连大概时间和可能原因都……警察们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情侣或家庭纠纷,现在听起来,水有点深。尤其是这个持刀女子,冷静得可怕,
说的话又直指要害。“先把刀放下,具体情况回局里说。”为首的警官沉声道,
枪口压低了些,但戒备未减。秦筝很配合。她手腕一翻,动作流畅地将水果刀调转,
刀柄朝向警察,同时松开了对顾承泽的钳制——其实那刀尖从头到尾只是贴着,
连皮都没破一点。“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她将刀放在茶几上,主动伸出双手,姿态坦然。
顾承泽踉跄后退一步,捂住脖子,那里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红痕都没留下,
但他却觉得脖颈冰凉,心有余悸。他死死瞪着秦筝,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魂未定、愤怒、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个秦筝,到底是什么人?!第二章一根头发丝市公安局,询问室。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秦筝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面,神情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疏淡。她对面的两位民警,一位年轻些的记录,另一位年长的,姓陈,
目光审视地看着她。“秦筝,说说吧,今晚在顾承泽别墅到底怎么回事?”“陈警官,
事情经过我已经陈述过。”秦筝开口,声音平稳,“顾承泽为逼迫我签署非法器官捐献协议,
对我实施暴力挟持和言语威胁,严重危及我的人身安全。我随手拿起果盘旁的水果刀,
意图制止其不法侵害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范畴。过程中,我始终保持克制,
未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客厅有监控,可以调取核实。另外,
我保留追究顾承泽、林薇薇非法拘禁、胁迫、故意伤害(预备)等法律责任的权利。
”陈警官皱眉:“你说他挟持你,有证据吗?除了你自己的说法。监控我们看了,角度问题,
只拍到你们在茶几旁拉扯,然后你突然拿刀抵住他脖子。”“我下颌和手腕有新鲜挫伤,
符合被用力钳制的特征,贵局法医可以鉴定。”秦筝指了指自己下颌和手腕隐约的青紫,
“至于证据链,顾承泽急于让林薇薇获得器官移植,具备明确的犯罪动机。
那份《自愿捐献书》就是物证,上面有他的指纹和逼迫意图。林薇薇在场并煽动报警,
是共犯。我的防卫动作发生在侵害行为进行时,且未超过必要限度。”她逻辑清晰,
句句指向要害,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陷入情感纠纷的弱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