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别闹脾气了。”她语气无奈，“今天赶你走，不过是顺着他的情绪。他一个残废，心思敏感，你跟他计较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裴雨凝低低笑了一声。

“是，你说的都对。东郊那块地让给沈家，就当给你赔罪了。”

“明天的百亿项目最重要，乖一点，别再吃这种无聊的醋了。”

我僵在黑暗的床上，手脚冰凉。

……

周末，裴雨凝带我出席了一场艺术展。

我很有画画天赋，车祸后更是将所有无法宣泄的情绪，都倾注在了画笔上。

这次展厅里，就有几幅我未署名的画作，很多人驻足欣赏。

但我却在一幅名为《飞雁》的画作前驻足。

画里的鸟冲破了阴霾，羽翼舒展，诠释着“飞翔与自由”。

我也一样。

我不想被困在轮椅上，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是裴雨凝的累赘。

裴雨凝见此，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姐姐买下来，挂到你的卧室。”

我摇头拒绝，但裴雨凝完全不管，径直举牌‘五十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百万。”

沈越一身张扬的定制西装，迈着长腿走了过来，目光挑衅地扫过我。

裴雨凝眉头微皱，举牌：“两百万。”

“三百万。”

沈越毫不退让，甚至戏谑地看向裴雨凝：“裴总，我也很喜欢这幅画呢。”

价格一路被抬高，针锋相对的气氛让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当沈越喊出“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时，裴雨凝放下了手里的竞价牌。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又充满遗憾。

“浩屿，这幅画意境太凄凉，容易勾起你的伤心事。我们换一幅好不好？”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越得意地扬起下巴：“感谢裴少爷割爱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伤心事，都是借口。

她只是不想为了我，去扫了沈越的兴。

画展进行到一半，意外突生。

“啪”的一声。

全场灯光骤灭，展厅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三年前的记忆如海啸般将我吞没。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也是这样被困在漆黑变形的车厢里。

浓烈的血腥味，双腿骨折的剧痛，重新涌来，让我瞬间窒息。

人群开始恐慌推搡。

不知道是谁撞到了我的轮椅。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按在不知名摆件的碎瓷片上。

无数双脚在黑暗中踩过我的残腿，我的手背。

我疼得浑身痉挛，在黑暗中绝望地瑟缩成一团，声音破碎而绝望。

“姐姐……”

“救救我……”

这太狼狈了。

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裴雨凝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依赖的人，是我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