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林淼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养了一只爱捡破烂的治愈犬。
当“可乐”第三次将那只脏兮兮的黑色机车手套叼到她面前时,林淼盯着手套内衬上嚣张的“JJ”字母刺绣,眼前一黑——整个A大都知道,这是校霸蒋隽的标志。
那个传闻中打架不要命、眼神能冻死人的蒋隽。
那个全校女生又怕又迷,她却避之唯恐不及的蒋隽。
而现在,她的狗偷了他的手套,还不止一次。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简讯:“手套的主人,明天下午三点,东区废车场见。不来,我就找你狗谈谈。”
林淼抱紧怀里的金毛,一人一狗同时打了个哆嗦。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去,签下的不仅是归还手套的协议,更是一份“人形镇定剂”的终身契约。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在蒋隽躁动不安的世界里,她的安静,是唯一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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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淼蹲在动物医学实验室的角落,第十三次检查“可乐”的牙齿。
“你到底从哪里找到的?”她压低声音,捏着那只黑色机车手套,指尖微微发抖。
可乐无辜地歪着头,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欢快的节奏,仿佛在说“夸我夸我”。
这只三岁的金毛是她的治愈犬,也是她在A大唯一的“社交桥梁”。作为动物医学专业大三学生,社交恐惧症让林淼的大学生活几乎局限于教室、实验室和宿舍三点一线。可乐的存在,让她至少看起来“正常”一点——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养着可爱金毛的女生有什么问题。
除了现在。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倒计时23小时。”
林淼几乎要把嘴唇咬破。她知道蒋隽是谁——校园论坛里常年置顶的风云人物,金融系大四,家世显赫,帅得极具攻击性,打架狠得令人发指。关于他的传说包括但不限于:一人单挑七个体育生、把骚扰女生的教授逼到辞职、骑着改装机车在校园里呼啸而过却从未被处分......
她和他,本该是两条平行线。
可乐又蹭了蹭她的手,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仿佛在道歉。
“算了,不怪你。”林淼揉了揉狗头,认命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林淼抱着装着手套的纸袋,站在东区废车场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赴死的烈士。
废车场是蒋隽那帮人的“据点”之一,校园传说这里发生过不少“江湖恩怨”。下午的阳光穿过破碎的顶棚,在生锈的汽车骨架间投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机车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
三辆重型机车呼啸而至,急刹在她面前,扬起一片尘土。
林淼下意识后退半步,抱紧纸袋。
中间那辆纯黑色机车上的人摘下头盔——蒋隽。论坛照片不及本人十分之一有冲击力。凌厉的眉骨,微微上挑的眼尾,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笑,甚至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林淼呼吸困难。
“手套。”他伸出手,言简意赅。
林淼慌忙递上纸袋,低着头不敢看他:“对、对不起,我的狗不懂事......”
蒋隽没接,扫了眼袋子,又抬眼看向她:“三次。”
“什么?”
“你的狗,偷了我三次手套。”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林淼紧绷的神经上,“同一只。”
旁边两个男生——应该是他的死党——吹了声口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淼涨红了脸:“我赔你新的,多少钱我都......”
“我不缺钱。”蒋隽打断她,长腿一跨下了机车,走近两步。林淼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机油味,混合着某种清爽的皂角香,矛盾又奇特。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阴影笼罩下来:“你的狗为什么盯上我的手套?”
“我、我不知道......”林淼声音越来越小。
“蒋哥,这简单啊,”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男生嬉笑道,“狗随主人,说不定是主人指使的?”
“我没有!”林淼猛地抬头,撞进蒋隽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又慌忙移开视线。
蒋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是动物医学的林淼?”
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校兽医院志愿者名单,我看过你的照片。”他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你的狗是治愈犬?”
林淼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有意思。”蒋隽把玩着那支烟,忽然勾了勾嘴角——那是个很淡的笑,却让林淼脊背发凉,“既然你的狗是治愈犬,那主人应该也很会‘治愈’吧?”
“我......”
“我的条件很简单。”蒋隽将烟重新放回烟盒,“手套不用赔。但接下来一个月,你当我的人形镇定剂。”
林淼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蒋隽俯身,与她对视,“每次我觉得烦躁、想动手打人的时候,你就出现,安**在我能看见的地方。直到我平静下来。”
“这太荒唐了......”
“或者,”蒋隽直起身,声音冷了几分,“我向校动医院举报,你的狗多次偷窃、骚扰同学,不适合担任治愈犬。你知道结果会怎样。”
林淼脸色瞬间苍白。可乐如果被取消治愈犬资格,不仅意味着她失去最重要的情感支持,也意味着可乐可能被送去重新训练,甚至......
她抱紧双臂,指甲掐进肉里:“你为什么要这样?”
蒋隽沉默了几秒。风吹过废车场,掀起他的额发。那一刻,林淼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疲惫,但转瞬即逝。
“你只需要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
林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有课,有实验,不能随叫随到。”
“时间我配合你。”蒋隽意外地让步,“但需要的时候,你必须来。”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现在决定你的狗的命运。”
林淼看着可乐——它正无忧无虑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完全不知道主人正在为它签下“卖身契”。
“......好。”
蒋隽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转身从机车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契约,签了。”
林淼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打印好的“人形镇定剂服务协议”,条款详细得令人发指,包括但不限于保密条款、服务时间、双方权利义务......
“你早就准备好了?”
“当然。”蒋隽递过笔,“从我知道是你的狗偷了我手套开始。”
林淼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感觉自己像签了魔鬼的契约。
蒋隽收起协议,满意地点头:“第一次服务,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角落。别迟到。”
说完,他重新戴上头盔,引擎轰鸣声中,三辆机车绝尘而去。
林淼站在原地,抱紧可乐,喃喃自语:“我到底......答应了什么?”
可乐舔了舔她的手,一脸天真无邪。
她不知道,此刻机车上的蒋隽,正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摘下头盔,深深吸了一口气。
死党言路凑过来:“蒋哥,你真要那小姑娘当什么‘镇定剂’?直接追不就行了?”
蒋隽瞥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不懂?全校想当你‘镇定剂’的女生能排到校门口!”
蒋隽没回答,只是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被黑色护腕遮着。
他需要她。
需要那种安静得能让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存在。
需要那种不会用崇拜或恐惧眼神看他的存在。
需要那种......像她的狗一样,单纯温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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