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林宿,会用大周律法来威胁他。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毒妇!”
我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
“夫君谬赞了。比起给我下毒,想让我‘假死’给你那好表妹腾位置的你,我还差得远呢。”
我故意加重了“假死”两个字。
顾言之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他下毒害我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
除了他和柳依依,以及他最信任的心腹,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杀意。
站在他身后的柳依依,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小脸惨白。
她抓着顾言之的衣袖,声音都在打颤。
“表哥,她……她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还在装。
我懒得再跟他们演戏。
老祖宗说了,要按最表面的意思去做。
顾言之骂我“毒妇”。
那我就“毒”给他看。
我上前一步,逼近顾言之,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碗‘黑煞’,味道不错。”
“可惜,没毒死我。”
“现在,轮到你了。”
顾言之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点了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转身对一旁早已吓傻的李氏行了个礼。
“母亲,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我的院子——“静心苑”。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三道视线,如芒在背,充满了怨毒、惊惧和探究。
回到静心苑,我遣退了所有下人,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
那是我,又不是我。
三年的婚姻,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让我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木偶。
顾言之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他说东,我绝不往西。
他说太阳是方的,我便绝不说它是圆的。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顺从,就能换来他的半点垂怜。
可我错了。
错得离谱。
换来的,只是一碗穿肠的毒药。
若不是老祖宗,我早已是一具枯骨。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冷得像一块冰。
顾言之,柳依依,李氏……
这顾家上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老祖宗说,他让我死,我就让他先死。
我不会真的杀了他。
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
让他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傍晚时分,丫鬟小翠端来了晚膳。
四菜一汤,皆是我平日里爱吃的。
可我看着那精致的菜肴,却毫无胃口。
小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对我忠心耿gěng。
她见我神色不对,担忧地问:“**,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还不舒服?”
我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对。
菜里,被下了东西。
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名为“绕指柔”。
长期服用,会使人四肢无力,精神萎靡,最终在睡梦中悄然死去。
前世,不,应该是前几天,我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慢慢蚕食着生命。
只是这一次,下毒的人,显然没有想到,我体内有“雪山玉蟾”,百毒不侵。
更没有想到,我师从天山老祖,对这些阴私手段,了如指掌。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我放下筷子,对小翠说:“菜有点凉了,拿去热一热。”
小翠不疑有他,端着菜下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沉。
这毒,是谁下的?
是顾言之,还是柳依依?
亦或是,那个看起来最无辜的婆婆,李氏?
小翠很快端着热好的菜回来了。
我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对小翠说:“小翠,明天你出府一趟,帮我办件事。”
“**请吩咐。”
“你去城西的‘百草堂’,找一个姓孙的掌柜,就说,我要十份‘绕指柔’。”
小翠大惊失色,“**!您要那个做什么?那可是禁药!”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自有妙用。”
“你只需告诉孙掌柜,是我要的,他自会给你。”
百草堂,是我林家的产业。
孙掌柜,是我爹的心腹。
小翠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天,顾言之称病,没有上朝。
我知道,他是被我吓的。
他怕我把下毒的事情捅出去。
他怕我真的让他“先死”。
我就是要让他怕。
让他日日夜夜活在恐惧之中。
这只是个开始。
柳依依倒是没闲着,一大早就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了我的静心苑。
她一进门,就红着眼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表嫂,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这样对表哥啊!他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就病倒了!”
她身后的一个婆子,是李氏的心腹张嬷嬷。
张嬷嬷叉着腰,一脸刻薄地附和道:“就是!我们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顾家的罪人!太傅府也担待不起!”
好大一顶帽子。
我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哦?夫君病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噗——”
柳依依和张嬷嬷,同时被我的话惊得差点喷血。
她们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依依结结巴巴地问:“表嫂,你……你说什么?”
我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她。
“我说,他病得好,病得妙,最好就这么一病不起,省得我看着心烦。”
“你!”柳依依气得浑身发抖,“林宿!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去告诉姑母!让她休了你!”
“去吧。”我无所谓地摆摆手,“正好,我也想换个夫君了。”
“我听说,隔壁的李将军至今尚未娶妻,人长得英武不凡,还手握兵权。改嫁给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下,不止柳依依,连张嬷嬷都傻眼了。
她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给我下马威的。
怎么三言两语,就变成了我要改嫁?
而且,还当着她们的面,公然讨论起下一任夫君的人选?
这林宿,是疯了,还是傻得更彻底了?
柳依依的脸,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我笑了。
“比起一个给我下毒的夫君,和一个觊觎我夫君位置的表妹,我的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柳**,你说对吗?”

